废弃的“旧日之眼”观测站内,狂暴的能量乱流与冰冷的金属碎片四散飞溅。
回禄的疯狂攻击如同失控的恒星耀斑,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却缺乏真正的掌控,更多的是依靠本能的宣泄和那不断崩溃的身体所榨取出的最后疯狂。
悟空将金箍棒舞得密不透风,金色的棒影形成一道绝对屏障,将扑来的暗红色熵烬能量洪流大部分挡开、击碎。
沙僧低吼一声,降妖宝杖重重顿地,一道混合了弱水特性的能量屏障升起,护住他和八戒,中和着逸散过来的腐蚀性能量冲击。
八戒则有些手忙脚乱,九齿钉耙胡乱挥舞,更多的是在自保,嘴里嚷嚷着:
“这疯子是铁了心要同归于尽啊!”
“哼,强弩之末!”
悟空冷哼一声,火眼金睛精准地捕捉到回禄攻击中的无数破绽。
若非顾忌这疯子彻底自爆可能引发更大灾难,他早就一棒子砸过去了。
他更多的是在观察,观察回禄能量运行的模式,寻找其核心的不稳定节点。
战斗并未持续太久。
回禄的这次爆发似乎耗尽了他本就岌岌可危的能量储备。
他的身体变得更加透明和扭曲,能量流逸散得更加厉害,发出痛苦的嘶嘶声。
他怨毒地瞪了悟空一眼,尤其是扫过沙僧那带有弱水气息的屏障时,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哼……你们……阻止不了我……熵烬……必将燃尽一切……”
回禄的声音断断续续,如同风中的残烛。
他猛地向后一退,身体化作一股难以捕捉的、扭曲光线的暗流,瞬间融入了观测站复杂破旧的管道系统深处,气息迅速远去,只留下满地的狼藉和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焦糊与腐朽味。
“追吗大师兄?”
八戒探头探脑,心有余悸。
“穷寇莫追,何况是个快炸了的疯子。”
悟空收起金箍棒,眉头紧锁,
“这地方结构不稳,逼急了他真自爆了,咱们也得吃点亏。”
他的火眼金睛扫过回禄消失的方向,记住了那股独特的能量特征。
三人迅速撤离了“旧日之眼”,返回白龙号。
船舱内,气氛凝重。
玄奘听完他们的汇报,默然片刻,长叹一声:
“阿弥陀佛。执念深重,反噬自身,可怜可叹。然其心已入魔,若任其妄为,必将酿成滔天灾祸。其所图之物,危害极大。”
“师父说得对!”
八戒抢着说道,一脸后怕,
“那什么‘熵爆核心’,听着就吓人!还有那‘奇点稳定水晶’,肯定是好东西,可不能落到那疯子手里!咱们得赶紧告诉祝融去!”
沙僧却沉吟道:
“直接告知祝融,是否妥当?此乃他们兄弟恩怨,亦是工坊内部事务。我等外人插手,恐引其不快。且祝融似乎对此早有察觉,却隐而不发,或许另有考量。”
悟空坐在控制台上,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膝盖,眼中金光流转,陷入沉思。
回禄的疯狂、其对“终极自由”的扭曲追求、以及那毁灭性的力量,像一面扭曲的镜子,映照出他过往的某个影子。
曾几何时,他也认为打破一切规则、无拘无束便是真正的自由。
但五行山下五百年的沉淀,老君“秩序即自由”的点化,尤其是方才亲眼目睹祝融那堪称艺术的“恒星之舞”——那是在极致秩序下展现出的、驾驭宏伟力量的真正自由——与回禄这失控的、走向自我毁灭的“自由”形成了鲜明对比。
“告诉肯定要告诉。”
悟空终于开口,声音沉稳,
“但不是去告状,是去通气。回禄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工坊的核心数据库和那个什么水晶。祝融是老江湖,不可能没防备。但他那个兄弟……有点邪门,对工坊知根知底,防不胜防。”
他看向玄奘:
“师父,俺老孙觉得,这事咱不能不管。倒不是非要掺和他们的家事,而是那‘熵爆核心’要是真弄成了,炸的可不只是祝融工坊,这周边星域都得倒大霉。咱们取经路上,遇上了,就不能眼看着生灵涂炭。”
玄奘颔首,目光赞许:
“悟空,你果真成长了。见危相助,乃慈悲本分。然如何相助,需讲求方法,既全了祝融颜面,又能真正消除灾厄。”
“俺晓得。”
悟空跳下控制台,
“咱们这就回去,找个机会私下跟祝融摊牌。看看他到底怎么个章程。”
白龙号悄然返回工坊泊位,仿佛从未离开。
很快,祝融的投影再次出现,脸色比之前更加阴沉,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悲伤?
“诸位,方才工坊内部又出现了一些……小问题,惊扰到各位了,实在抱歉。”
祝融的声音依旧洪亮,却少了几分底气。
悟空直接开门见山:
“祝融老兄,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刚才那‘小问题’,还有俺们之前在边缘区感觉到的不对劲,跟你那个兄弟回禄有关吧?俺们刚在‘旧日之眼’跟他打过一个照面了。”
祝融的投影猛地一震,赤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化为深深的苦涩和无奈。
他沉默良久,庞大的能量体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你们……见到了他了。”
祝融的声音低沉下来,
“他……现在怎么样?”
“不怎么样,”
悟空实话实说,
“像个快要炸了的炉子,满脑子都是你那数据库和水晶,要完成他那什么‘熵爆核心’,嚷嚷着要烧尽一切秩序。”
祝融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果然……他还是不肯放弃……是我的错……当年没能阻止他,也没能救得了他……”
他睁开眼,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回禄……他曾经是我最亲近的兄弟,我们对力量有着同样的天赋。但我选择了建造,他选择了毁灭。我试图引导他,却激起了他更强的逆反之心。那场事故……他为了那疯狂的计划,险些引爆半个工坊……我不得不将他驱逐……我以为漫长的放逐能让他冷静……”
“看来没啥用,”
悟空打断他,
“他现在比以前更疯了。而且,他对你这工坊熟得很,防不住。”
祝融深吸一口气,稳定了一下情绪:
“是的。工坊的很多底层协议,当年都有他的参与。他擅长寻找和利用系统的漏洞。之前的几次小事故,还有这次的能量过载,都是他的手笔,是在试探,也是在寻找机会。数据库的防御我已经加强,但奇点稳定水晶……它必须在熔炉核心区才能维持稳定,我无法移动它。那里……是最后,也是最危险的防线。”
他看向悟空,眼神凝重:
“齐天大圣,我知你神通广大。回禄的力量已步入歧途,且极不稳定,但其破坏力不容小觑。若他真敢冲击核心区……我需全力守护水晶,无暇他顾。届时……”
悟空明白了他的意思,咧嘴一笑,眼中却战意盎然:
“放心,俺老孙别的本事没有,打架、尤其是揍这种走火入魔的疯子,最是在行。你那兄弟,交给我了!”
“大师兄,还有我们!”
沙僧上前一步,语气坚定。
八戒也难得严肃起来:
“就是,咱取经团队同进同退!可不能让他毁了这……这么多好吃的!”
他最后还是暴露了点真实想法。
玄奘双手合十:
“祝融尊者,请放心。我等既在此缘,必当尽力,阻止惨剧发生。”
祝融看着眼前的取经团队,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他重重抱拳:
“多谢诸位!此恩,祝融铭记于心!事成之后,工坊所有,但凭取用!”
然而,就在此时,刺耳的警报再次响彻工坊!
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急促和尖锐!
“警告!检测到多重非法接入点!核心数据库外围防御正在被强力破解!攻击模式识别——熵烬病毒!”
“警告!熔炉核心区边缘检测到超高强度、不稳定能量反应!正在快速接近!”
回禄的行动,比所有人预想的还要快!
还要疯狂!
他同时发动了对数据库和核心区的攻击,显然是孤注一掷!
祝融脸色剧变:
“他疯了!强行破解数据库会触发最终防御机制,他根本拿不到完整数据!他的目标是调虎离山,逼我去守护数据库,他好趁机强闯核心区夺取水晶!”
话音未落,一道暗红色的、裹挟着无尽疯狂与毁灭气息的能量流,如同彗星般撕裂了工坊外围的防护屏障,以决绝的姿态,悍然冲向了那光芒万丈、却也危险无比的恒星熔炉核心区!
“来不及了!我必须去核心区!”
祝融投影瞬间变得模糊,
“大圣,核心区环境极端,非比寻常!你可敢随我同往?”
悟空哈哈大笑,豪气干云:
“有何不敢!正好让俺老孙见识见识,你这恒星熔炉最深处,是个什么光景!师父,师弟,你们按计划行事!”
金光一闪,悟空已冲出白龙号,与祝融那凝聚起来的炽热能量核心汇合,化作两道流光,一赤金一炽白,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沸腾的恒星地狱入口。
风暴,已然来临。
心猿的抉择,将在那极致的光与热之中,接受最终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