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雷!你可知死灵界的恐怖?!吾族举界之力尚不能挡,你竟敢轻言挑衅?!”
独眼将军目眦欲裂,几乎要扑上来。
“那是送死!是拉着所有人一起去送死!”
另一位祭司声音颤抖,带着绝望。
大祭司也紧紧盯着赵雷,苍老的面容上肌肉微微抽搐,浑浊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锐利光芒,仿佛要将他灵魂都看穿。
“赵雷阁下……你此言,是认真的?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面对几乎要将他淹没的质疑、愤怒与惊惧,赵雷的神色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冷静到残酷的坚定。
“我自然知道死灵界的强大。但我更知道,恐惧与逃避,换不来生存,更换不来复兴。”
他一字一句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苍梧界,就是那个正在被侵蚀的世界。
它的强者们以生命为代价,暂时封印了通道,但封印正在瓦解,时间或许不足百年。
那里有海量的、因为世界死亡和生灵转化而凝结的生命结晶,那是快速提升实力、治愈道伤、弥补根基的至宝!
也有无数在死亡中变异、蕴含特殊法则的材料!”
他看向大祭司,目光灼灼:
“贵族与死灵界有血海深仇,难道就不想复仇?
就不想获得能快速提升实力、让族人更快成长起来的资源?
蜗居于此新生世界,固然安全,但失去锐气与复仇之心的文明,真的还能复兴吗?
更何况,死灵界的威胁如悬顶之剑,它今日能灭岚陨界,他日难道不会找到这里,找到澜海界,找到我的家园?”
“我的提议是:我们三方联合探索、攻略苍梧界!
获取的生命结晶与资源,按贡献公平分配!
这既能解决眼前关于先天宝物的争端,更能快速提升我们三方实力,为应对未来死灵界可能的大规模侵袭,积蓄力量!
甚至有机会在苍梧界,给那些毁灭者,一记响亮的耳光!”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赵雷这疯狂、大胆却又隐含着一丝可怕合理性的计划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去一个被死灵界入侵的世界猎杀死灵生物?
这听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
如果真如赵雷所说,那里有封印阻隔,有大量“生命结晶”……
如果三方联合,凭借赵雷一方对苍梧界的了解、澜海界独特的技术、以及岚陨遗民对死灵的仇恨与可能拥有的针对性手段……
风险巨大,但回报也可能惊人。
更重要的是,赵雷将眼前的资源争端,巧妙地引向了一个更宏大、也更符合岚陨遗民内心深处复仇渴望与生存焦虑的目标上。
大祭司的胸膛微微起伏,他闭上了眼睛,仿佛在权衡,在挣扎,在与冥冥中的星界意志沟通。
良久,他重新睁开眼,看向赵雷的目光极其复杂,有惊悸,有怀疑,但也有一丝被强行点燃的、微弱却炽热的火焰。
“此事……事关重大。”他的声音干涩。
“我们需要时间……仔细商议。但赵雷阁下,你成功地将一个不可接受的索取,变成了一个……令人无法轻易拒绝的、危险的邀约。”
送走赵雷一行人后,临时中立区恢复了寂静,但那沉重而充满冲击力的议题,却如同投入心湖的巨石,在三方势力内部激起了滔天巨浪。
岚陨遗民旗舰,“星炬圣殿”深处。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参与谈判的高层,包括伤痕累累的将军们、眼神锐利的祭司们、负责后勤与技术的长老们。
他们围坐在由残损星舰金属打造的粗糙圆桌前,无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和能量核心低沉的嗡鸣在回荡。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震惊、愤怒、挣扎,以及一丝被赵雷那疯狂提议勾起的、连他们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
打破沉默的是一位以脾气火爆着称的断臂将军,他仅存的右拳重重砸在金属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荒谬!无耻!
那赵雷先是要挖我族未来世界的根基,见我们不肯,竟抛出如此骇人听闻的诱饵!
去死灵界占据的世界狩猎?
他当我们是傻子,还是敢死队?!”
“没错!死灵界的恐怖,我们亲身经历!那根本不是狩猎,是自投罗网!是嫌我们死得不够快,不够彻底!”
另一名脸上带着腐蚀疤痕的祭司声音嘶哑,眼中满是血丝与恐惧。
“我族好不容易寻得一丝生机,当务之急是全力完成‘星火铸界’,繁衍生息,积蓄力量,岂能再去招惹那等梦魇?!”
悲观与愤怒的情绪弥漫。
大多数人本能地抗拒,家园毁灭的惨状历历在目,对死灵界的恐惧已深入骨髓。
但也有一些相对年轻、眼中燃烧着仇恨火焰的将领持不同看法。
一位身姿挺拔、被称为锐锋的少壮派将领站起身,声音虽然同样激动,却带着不同的倾向:
“诸位长辈!我理解大家的恐惧与谨慎!
但赵雷的话,并非全无道理!
我族血仇,难道就真的只p能深埋心底,苟且偷生于此吗?
那些‘生命结晶’若能大量获取,我族儿郎的成长速度将提升数倍!重伤的兄弟也能更快恢复!我们复仇的希望,才会真正点燃!”
“锐锋!你太天真了!”断臂将军怒斥。
“那是死灵界!你知道它们的数量有多少?
你知道它们的手段有多诡异?
赵雷不过是拿我们当枪使,去为他探路,去为他火中取栗!
最后——死的,只会是我们岚陨的战士!”
“可如果我们永远躲在这里,就算世界同化完成,我们就能高枕无忧了吗?”
一位负责情报分析、眼神冷静的女祭司缓缓开口,她调出了一部分赵雷留下的关于苍梧界封印和“百年时限”的资料。
“死灵界的侵蚀不会停止。它们今天能找到岚陨界,明天就可能找到这里。
赵雷说得对,这是一把悬在所有生者头顶的剑。
联合,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各自为战,最终可能被逐个击破。
而且他提供的苍梧界坐标和封印信息,经过初步分析,确实有其可信之处。
那封印的力量层级极高,若能利用……”
“利用?怎么利用?去加固封印?还是去趁火打劫?”有人质疑。
“无论是哪种,至少,那里是一个相对‘固定’的战场,一个我们有机会提前准备、发挥优势的战场。比在家园突然被撕裂的绝望中作战,要好得多。”女祭司冷静地分析。
争论愈演愈烈,主战派与避战派泾渭分明,情绪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