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横躺在牢笼床榻的大长老虽摆出一副酣睡模样,但从其偶尔抖动的双耳来看,这一景象不过是有意为之。
一道身影逐渐接近,又停在牢笼外沉默不言。
大长老好似有所察觉,微眯着眼转向来人方向,借助昏暗的烛光看清来人面容后才翻身坐起,苦笑着问:“凌霜,你且说句实话,后辈之中,有多少人是真的跟随二长老身后的”
凌霜放下兜帽,露出稍显野性的姣好面容,歪头沉思片刻后才回:“大家也不是傻子,在宗门与外来势力中如何选择,就算霜儿未有意推动,也能摆正位置,以我来看,真的能对二长老俯首的,也只是修炼祖传心法的那些人,或许有些二长老的直系后辈参与其中,也影响不了什么”
“是啊”大长老喃喃说道:“祖训成就了他,也困死了他。二弟的底牌从来不多,怕是长生虚妄太过引人,才催得他赌上一切,刀刃向内,骨肉相煎。难道所谓通天大道,必经之路便是抛却人心,绝情绝义?”
见凌霜闭口不言,好似不愿多说的样子,大长老又问:“所以这次冲突,也是你有意为之了?”
“是也不是”凌霜斟酌着说词:“霜儿虽有阁主之令在身,也不想将此事扩大,毕竟我虽是蓬莱阁弟子,但也是石斧村之人,若非那几名弟子言语实在不堪入耳,我又怎能下如此重手”
好似察觉到解释的太多,凌霜又话头一转的反问:“大长老,霜儿此行前来是为了近两年被二长老隐藏的灵石而来,若大长老真为我石斧村后辈着想,还请将这隐藏灵石之处告知”
大长老好似早有预料一般,解开袍服,从内衬撕下一片布料,上面写满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扔给凌霜后说:“这其中包含着灵石的开采运输分类数目,你看何处有了明显差别,这灵石就自然隐藏在何地了,老夫掌管石斧村多年,又怎能真的被架空”
凌霜面色欣喜的接过,抱拳道:“谢过大长老成全,烦请大长老在此处停留些时日,等此事处理完成,霜儿必定首先来解救大长老”
就在凌霜转身之际,大长老又轻声询问:“霜儿,你真的就甘愿背负如此骂名,擅自闯进宝洞收取灵石,可是叛族之罪”
凌霜脚步一顿,又坚定的迈出,只留下一句:
“我欠他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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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元城以东,轮回宗与血魔宗领地交接之处,有一条盘山弯道,是开元城通往东北方向的必经之路,两道人影隐匿于一块巨石之后,留意着山下道路的情况。
王简望着降落在天边的夕阳百无聊赖,又看了聚精会神的秦啸歌一眼,自从二人会面以来,秦啸歌就好似抓壮丁一般引领王简来到此处,也不明说此行目的,而王简又不能真的远行游历,免得宗门出现变故而无法尽快赶回,临行之前也交于了张怀瑾一张传音符,告知对方若无急要之事不可随意使用,此时也无其他去处,只好与秦啸歌同行打发时间。
正在王简愣神之际,秦啸歌好似想起何事一般,扭头轻声询问:“王兄,那日你是如何逃脱的?当时场面太过混乱,本人只能趁乱逃离,还望王兄能够谅解”
见对方提及此事,王简斟酌片刻才解释:“当时被那煞气沾染后,在下也陷入沉睡之中了,等到再清醒之时,就发现我独自一人依靠在角落位置,急忙逃离,至于期间发生了何事,在下也不知晓”
心中暗道这秦啸歌必然是因为收获了定身钹后才逃离,怪不得自己当时的提议被对方一口否决,原来早就打定了主意,也称不上有了怨念,而是二人再如如今般行事,不免加了几分提防之心,而且这秦啸歌又与那玉清宗祖师有所关系,对于这宝镜之事知晓多少,王简也捉摸不透。
秦啸歌轻咳一声,才面色拘束的说:“那鬼煞灵体太过可怕,听说连凌霄真人都陨落了,这位可是实打实在青丘国内排得上号的人物,就这般陨落在玉清宗,实在令人唏嘘,而且参与此行的各大宗门都折损了不少弟子,甚至有些宗门派出的寻宝小队全员覆没,折损一半的也不在少数,不过余下之人倒是寻到不少宝物,那无妄宗在青丘境内的势力不过中间位置,在获得了玉清宗铸器阁的材料与法器后竟变得炙手可热起来,就连那境外的大宗门都抛出了橄榄枝”
这等后来之事王简并未过多的去打探,免得被有心之人注意到,此时从秦啸歌口中了解大概,才面带担忧神色的说:“怀璧其罪,若是我找到了这等宝物,绝对不敢声张出去”
“确实如此”秦啸歌轻笑着顺着话头接下去:“那无妄宗自持有筹码在身,竟与那境外大宗谈起条件来了,许是那条件太过苛刻,那大宗驱使境内的三个中等宗门联手打上了无妄宗驻地,围攻了整整三天才将这无妄宗护山大阵攻破,却发现这无妄宗宗主长老早已携带本宗的财物逃离了,使得这三个宗门只能拿无妄宗众弟子泄愤,至此之后就再无玉清宗的消息传出了”
王简听罢冷笑一声,二人经过这般攀谈,稍显拘束的关系也缓和几分。
就在这时,秦啸歌出声提醒道:“来了!”
王简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去,就见一商队在夕阳的照射下缓慢前进,周边的护卫警惕的打量着四周情况,头车的旗帜上面绣着‘轮回’二字。
神识探查而出,在这中间的一辆马车内,一名炼气后期的轮回宗弟子盘腿而坐,虽是修行的姿态,但从王简的感知中察觉,此人也不断地放出神识探查,好在王简此时的修为已至筑基中期之境,并未被对方感知到。
而这些护卫也不简单,俱是炼气五六层的弟子乔装打扮,王简心中疑惑,到底是押运了何种物品竟让对方如此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