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突然在矿洞深处炸开,回声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盛屿安只看见陈志祥高大的身影猛地一踉跄,接着重重扑倒在地。昏暗的矿灯光线下,他后背的衣服瞬间被暗红的血渍浸透,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外渗。
“陈志祥!”
盛屿安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瞬间停跳了半拍。她疯了似的扑过去,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你怎么样?!别吓我!”
陈志祥趴在地上,眉头拧成一个疙瘩,额头上青筋暴起,却还是咬着牙挤出一句:“没事……小伤……皮外伤……”
“皮外伤?”盛屿安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她颤抖着手掀开他的后背衣服,看清伤口的瞬间,心疼得直抽气,“你睁眼说瞎话!这么大一道口子,皮肉都翻出来了,还敢说没事!”
巴掌长的伤口里嵌着碎石和泥土,血糊糊的一片,看着触目惊心。周围的公安和被救者都吓坏了,被救的人们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公安们一边维持秩序,一边急着喊担架。
“快!担架呢?赶紧把陈同志抬出去!”王建军的吼声在矿洞里回荡,声音里满是焦急。
“别动!”盛屿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哭的时候,陈志祥的伤口不能再耽误了。她飞快地从背包里摸索(实则从空间取出),拿出装着灵泉水的小瓶子和无菌纱布,蘸着灵泉水就往伤口上擦。
“嘶——”灵泉水碰到伤口,刺痛感瞬间袭来,陈志祥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绷得笔直。
“疼就对了!”盛屿安一边骂,手却放得极轻,小心翼翼地清理着伤口里的杂物,“让你逞英雄!让你挡在我前面!现在知道疼了?活该!”
嘴上说得狠,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陈志祥的后背上,混着灵泉水和血水一起往下流。神奇的是,灵泉水一接触伤口,渗血的速度就明显慢了下来,原本外翻的皮肉也似乎没那么狰狞了。
两个公安抬着担架跑过来,正要把陈志祥往上抬,却被他一把按住:“等等!先送他们出去!”
他指着缩在角落里的被救者,声音沙哑却坚定:“他们比我更需要救治,好多人都昏过去了,不能耽误!”
“你都这样了还管别人!”王建军急得跳脚,“你的伤口再不处理,会感染的!”
“死不了。”陈志祥撑着胳膊想坐起来,刚一动,伤口就扯得生疼,他龇了龇牙,还是坚持道,“先送他们,我能撑住。”
盛屿安看他这副不要命的样子,又气又心疼,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别乱动!我已经给你做了临时处理,先出去再说,这里空气污浊,对伤口不好。”
她转头瞪着王建军:“王所长,安排人先送伤员和被救的群众,陈志祥我来照顾,出不了事!”
王建军看着盛屿安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陈志祥固执的样子,只能咬牙点头:“好!都听你的!快,大家搭把手,把人往洞口送!”
一行人互相搀扶着,在昏暗的矿道里艰难前行。盛屿安怀里抱着王小月的妹妹,小丫头已经彻底昏过去了,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小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坚持住,宝贝,马上就出去了,就能见到妈妈了。”盛屿安低头看着她,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眼泪却忍不住往下掉。
终于走出矿洞,清冷的月光洒下来,夜风吹得人打了个寒颤,却也让人清醒了不少。被救的十三个人瘫坐在地上,个个面黄肌瘦,眼神呆滞,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沾满了泥土和污渍,像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
“水……我要水……”一个女人虚弱地开口,声音细若蚊蚋,接着,其他人也跟着附和起来,眼神里满是渴望。
盛屿安把王小月的妹妹交给身边的公安,立刻从背包里(实则空间)掏出十几个装满稀释灵泉水的水壶,快步走过去分发:“大家别急,慢慢喝,每个人都有,不够还有!”
一个年轻女人接过水壶,手抖得厉害,拧了好几次都没拧开,急得眼圈都红了。汪七宝见状,赶紧蹲下来,笨拙地帮她拧开盖子:“我来帮你。”
女人接过水壶,再也忍不住,大口大口地往嘴里灌,喝得太急,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鼻涕一起流。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汪七宝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有些笨拙却很温柔。
女人抬起头,看着汪七宝憨厚的脸,眼泪突然就决堤了:“谢谢……谢谢你……我以为……我再也喝不到干净的水了……”
这一哭,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其他被救的人也跟着哭了起来,压抑了许久的绝望、恐惧、委屈,全都化作泪水倾泻而出,在寂静的山谷里回荡,听得人心头发酸。
盛屿安抹了把眼泪,转身走回陈志祥身边,重新检查他的伤口。借着月光,她看到伤口还在渗血,但比刚才已经好多了,灵泉水的愈合效果果然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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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把里面的碎石彻底清理干净,不然会发炎。”盛屿安皱着眉说。
“回村里再说。”陈志祥拉住她的手,眼神温柔,“这里风大,你别着凉,而且还有很多人需要你照顾。”
正说着,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几道车灯划破夜空,越来越近。王建军松了口气:“省厅的车来了!快,安排人上车!”
吉普车停在面前,车门打开,公安们开始有序地组织被救者上车。王小月的妹妹被小心翼翼地抬上第一辆车,盛屿安想跟着上去,却被陈志祥拉住了。
“我去送她。”陈志祥站起身,后背的伤口牵扯得他眉头一皱,却还是强装没事,“你留在这儿,还有很多人需要你安抚,我会让医生好好照顾她的。”
“可是你的伤……”盛屿安满脸担忧。
“放心,死不了。”陈志祥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语气带着一丝宠溺,“等你把这里安顿好,再来医院看我,到时候再好好骂我,行不行?”
盛屿安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拗不过他,只能咬着牙点头:“那你一定要小心,让医生好好处理伤口,不许马虎!”
“知道了,我的祖宗。”陈志祥笑着应了,转身钻进车里。
车门关上,车子发动,车灯渐渐消失在山路尽头。盛屿安站在原地,望着车子离去的方向,心里空落落的,像少了一块。
“盛同志,咱们先把剩下的人带回村里吧?”汪七宝走过来,小声提议。
盛屿安回过神,点点头:“好。能走的自己走,走不动的,咱们搭把手。”
大部分人都能勉强走动,只有一个女人腿上受了重伤,站都站不稳,一瘸一拐的。李大业见状,立刻蹲下身,拍了拍自己的后背:“来,我背你!”
女人犹豫了一下,看着李大业憨厚的样子,最终还是趴在了他背上。李大业站起身,稳稳地往前走,嘴里还念叨着:“别怕,马上就到村里了,到了就有吃的有喝的了。”
回村的路走了快一个小时,等他们到达村里时,天已经蒙蒙亮了。村里的仓库被临时改成了安置点,盛思源从北阳调来的被子、衣服、药品和食物正好派上了用场。
盛屿安立刻组织村里的妇女们烧水、煮粥,自己则忙着给被救的人处理伤口。这些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有被鞭子抽的,有被石头砸的,还有的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身体虚弱不堪。
最严重的是一个年轻女人,发着高烧,已经昏迷过去了,脸颊烧得通红。盛屿安赶紧用灵泉水给她擦身降温,又小心翼翼地喂了点退烧药和稀释的灵泉水,守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汪七宝在旁边打下手,笨手笨脚的,一会儿打翻了药水,一会儿弄掉了纱布。这不,他拿着一瓶碘伏,想给一个孩子消毒,手一滑,“啪”的一声,瓶子摔在地上,碎了一地,碘伏流了满地都是。
“哎呀!”汪七宝傻眼了,看着地上的碎瓶子,哭丧着脸说,“盛同志,我不是故意的!这药贵不贵啊?我赔……我把我家的鸡卖了赔你!”
盛屿安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又气又笑,叹了口气:“行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这药。你别在这儿添乱了,去帮着烧火煮粥吧。”
“哦哦!好嘞!”汪七宝如蒙大赦,赶紧一溜烟跑了出去。
盛屿安无奈地摇摇头,从空间里又取出一瓶碘伏,继续给孩子处理伤口。
忙活了两个多小时,天彻底亮了,被救的十二个人终于都安顿好了。他们喝了热乎乎的粥,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躺在柔软的被子里,大多都睡着了,只是有些人睡着了还在发抖,显然是受了太大的惊吓,做了噩梦。
盛屿安坐在床边,看着他们熟睡的脸庞,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身体也累得快要虚脱,但心里却无比踏实。她站起身,慢慢走到门口,想透透气。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汪七宝跑了过来,脸上带着喜色:“盛同志!好消息!医院那边来电话了,陈同志没事!伤口已经处理好了,没伤到骨头,就是有点失血过多,需要休养几天!”
听到这话,盛屿安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汪七宝赶紧扶住她:“盛同志,你没事吧?”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盛屿安笑了笑,眼里却泛起了泪光——没事就好,他没事就好。
“您快去歇会儿吧,这儿有我们看着呢。”汪七宝说。
盛屿安点点头,慢慢走回仓库里的临时床铺,躺下后,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矿洞里的枪声、陈志祥受伤的样子、被救者绝望的哭声……但很快,这些画面就被踏实感取代。
人都救出来了,坏人被抓住了,陈志祥也没事了。
这一切,都值了。
她想着,渐渐进入了梦乡。梦里,还是那片熟悉的山,但这次,山里不再是漆黑一片,而是洒满了温暖的阳光,照得人心里暖洋洋的,再也没有黑暗和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