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那场“祖宗规矩大乱斗”刚过没多久,盛屿安回到仓库,刚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门就被轻轻敲响了。
“咚咚咚——”
声音软乎乎的,跟小猫爪子挠门似的,透着股小心翼翼。
她一开门,就见门口戳着三个小不点:汪小强、李晓峰,还有个没见过的小姑娘。七八岁的样子,瘦得像根豆芽菜,眼睛却亮得惊人,扎着俩乱糟糟的羊角辫,衣服上补丁摞补丁,洗得都发白了。
“盛老师!”汪小强仰着小脸,声音脆生生的,眼睛亮晶晶地瞅着她,“我们能进来不?”
盛屿安“噗嗤”笑了,侧身把门开大:“快进来,外头晒。”
三个孩子跟小耗子似的溜进来,李晓峰还特意回头往巷口瞟了瞟,确认没人跟着,才轻轻带上门。
“咋了这是?跟做贼似的。”盛屿安倒了三碗水,递到他们面前。
汪小强捧着碗,抿了一小口,又看看身边的伙伴,鼓足勇气说:“盛老师,我们想上学!”
这话一出,另外俩孩子也赶紧点头,李晓峰补充道:“我们听汪七宝叔叔说,你跟祠堂那些老顽固吵完架,就要给我们建学校,让所有娃都能读书!”
盛屿安挑眉——这汪七宝,嘴比漏勺还快,祠堂的事刚过,就把消息传开了。她蹲下身,跟孩子们平视,语气温柔却坚定:“想上学是好事啊!不过村里现在没学校,得等阵子。”
“我们等!”汪小强立马举着小手,“等一年都成!”
一直没说话的小姑娘怯生生开口,声音细得像蚊子叫:“老师……我爸妈说,等他们赚够钱,就接我去城里上学。可我都九岁了,他们走了三年,还没回来……”
盛屿安心里一揪,摸了摸她的羊角辫:“你叫啥名儿?”
“赵思雨。”小姑娘低下头,手指抠着衣服上的补丁,“思念的思,下雨的雨。我想上学,想学会写字,给爸妈写信。”
“好名字。”盛屿安心里酸酸的,转身从柜子里掏出一把水果糖,分给三个孩子,“先吃糖,甜丝丝的。”
汪小强捏着糖,眼睛都直了,却没舍得拆,小心翼翼揣进裤兜里:“给我弟留着,他从来没吃过这么好看的糖。”
李晓峰也把糖放进兜里,赵思雨捧着糖,犹豫了半天,小声问:“老师,我能拿一颗给奶奶吗?她身子不好,好久没笑过了。”
“都给你!”盛屿安又抓了一把塞给她,“你吃,也给奶奶带回去,让奶奶也尝尝甜。”
赵思雨眼睛瞬间红了,攥着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谢谢老师……”
盛屿安看着这三个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孩子,笑着问:“你们今天来找我,不光是想上学吧?”
汪小强和李晓峰对视一眼,汪小强从怀里掏出个用旧作业本纸层层包着的东西,献宝似的递过来:“盛老师,你看这个!”
打开一看,是几张歪歪扭扭的画,画着山、路、小房子,还有几个圈出来的小标记。
“这是后山的地图!”李晓峰指着画,一脸认真,“我们假装去挖野菜,偷偷在后山转,记下来的。”
盛屿安心里一动,追问:“你们还看到啥了?”
“看到卡车!”汪小强比划着,“绿色的大卡车,盖着篷布,每个月十五号左右就来!”
赵思雨这时候也鼓起勇气说:“我跟奶奶采蘑菇,天快黑的时候,看见黑三和赵六皮抬着麻袋往下走,麻袋……还会动。”她说着,声音都抖了,小手紧紧攥着衣角。
盛屿安握着地图的手紧了紧,眼神沉了下来——这跟汪七宝说的对上了。
“你们不怕吗?”她问。
汪小强老实点头:“怕!但我们更怕哪天自己被装进麻袋里!”
李晓峰低下头,声音有点哽咽:“我妹妹去年没了,村里说她生病死的,可我知道不是。她那天还跟我说明天去挖野菜,结果就没回来。爷爷让我别问,说问了也没用。”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却透着股韧劲,“我想上学,读了书就能离开这儿,就能查清楚妹妹到底咋没的!”
盛屿安鼻子一酸,把三个孩子搂进怀里:“好,老师教你们!学校我一定建起来,不光让你们上学,还要让所有想读书的娃都能坐在教室里!”
她转身从空间里拿出几本旧课本、练习本和铅笔,分给他们:“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老师!这些都是你们的,好好拿着。”
汪小强捧着课本,手指轻轻摸着封面上的“语文”两个字,手都在抖:“老师,我真能学写字吗?”
“当然能!”盛屿安笑着揉了揉他的头,“你这么机灵,肯定学得又快又好!”
她看向赵思雨:“思雨,你想学啥?”
“我……我想学画画。”赵思雨小声说,“妈妈走之前给我画过一朵小花,我想学会画画,等她回来,我也画给她看。”
“没问题!”盛屿安点点头,“老师教你画最好看的花!”
李晓峰翻着课本,翻到数学那一页,抬头说:“老师,我想学数学。爷爷说数学能算账,我想算清楚,村里到底少了多少个像我妹妹一样的娃。”
盛屿安心里一震,看着这个十二岁的男孩,眼神格外坚定:“好,数学老师也我来当!咱们一起算清楚!”
三个孩子瞬间笑开了花,脸上的怯懦一扫而空,眼里满是期待。
“老师!”汪小强突然一拍脑袋,“我们还能帮你侦察!后山我们熟得很,能当你的眼睛!”
“对!”李晓峰点头,“我们就在外头看,有动静就跑回来告诉你,我们跑得快,黑三他们抓不着!”
盛屿安有点犹豫,让孩子去冒险太危险了。可转念一想,他们已经悄悄做了这么多,确实是最好的“侦察兵”。
“行!”她点头,语气严肃,“但咱们说好,只能在远处看,绝对不能靠近禁地!一有危险就跑,听见没?”
“听见啦!”三个孩子齐声答应,声音里满是雀跃。
“老师,我能叫上其他娃吗?”赵思雨小声问,“王小月、李雪他们,都想上学。”
“都叫来!”盛屿安笑得眉眼弯弯,“明天咱们就在村口大榕树下开课,让那些老顽固看看,娃们有多爱读书!”
三个孩子抱着课本和文具,蹦蹦跳跳地跑了,跑到门口,汪小强还回头喊:“盛老师,你就是我们的光!比太阳还亮!”
盛屿安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欢快的背影,眼眶有点热。
“这光不光照娃们,还得照照那些冥顽不灵的老东西。”陈志祥不知何时从里间走出来,从身后轻轻揽住她的腰。
“可不是嘛。”盛屿安靠在他肩上,嘴角带笑,“等学校建起来,第一堂课就教‘破除封建迷信’,让那些捧着清朝牌位的老顽固也来听听,啥叫新时代!”
陈志祥低笑出声,捏了捏她的脸:“你啊,就是闲不住,刚怼完祠堂的老东西,又想给他们开小灶。”
“那可不!”盛屿安挑眉,“对付老顽固,就得用这种方式,让他们看着娃们读书识字,看着咱们把后山的龌龊事揪出来,比打他们一顿还解气!”
陈志祥眼底满是宠溺:“行,都听你的。不过娃们的安全得盯紧了,后天行动,我让人多派两个人看着大榕树那边。”
“嗯。”盛屿安点点头,握紧他的手,“有你在,我放心。”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但仓库里的灯光,还有盛屿安心里的那团火,却越来越亮。有了这些想上学的孩子,有了并肩作战的爱人,这场硬仗,她赢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