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盛思源刚到办公室,法务总监老刘就急匆匆敲门进来了,脸色凝重。
“盛总,出事了。”
“怎么了?”盛思源放下手中的咖啡。
“绿源科技把咱们告了。”老刘把一叠文件放在桌上,“专利侵权。说咱们的‘智慧生态链’项目,侵犯了他们的核心专利。”
盛思源愣住了:“告我们什么?”
“专利侵权。”老刘擦了擦汗,“昨天下午收到的律师函,今天一早,法院的传票也来了。”
盛思源快速翻看文件,专利号、权利要求书、侵权比对分析……厚厚一沓。
“他们这个专利是什么时候申请的?”
“上个月。”老刘指了指文件,“但他们主张的优先权日期是去年六月。”
“去年六月?”盛思源皱眉,“那时候我们的项目已经启动了吧?”
“是,但我们还没公开。”老刘叹气,“他们这是典型的‘专利蟑螂’打法。先申请一个模糊的专利,然后到处碰瓷。”
盛思源放下文件:“胜算大吗?”
“难说。”老刘实话实说,“他们的专利写得很宽泛,把咱们可能的技术路线都囊括进去了。真要打官司,耗时耗力,还可能影响项目进度。”
正说着,内线电话响了。
“盛总,绿源的钱总来电话,说要跟您谈。”
“接进来。”盛思源按下免提。
钱茂才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盛总,早上好啊!”
“钱总,你这是唱的哪出?”
“哎呀,误会误会!”钱茂才假惺惺地说,“我也是刚知道法务部那边发了律师函。这不赶紧打电话来解释嘛!”
“解释什么?”
“我们那个专利,确实是核心创新。”钱茂才说,“你们要用,也不是不行。咱们可以谈授权嘛!”
盛思源冷笑:“怎么授权?”
“很简单。”钱茂才说,“两种方案。们付专利使用费,每年销售额的5。”
“第二呢?”
“第二嘛……”钱茂才拖长声音,“咱们深度合作。你们的技术,加上我们的专利,强强联合!”
话说得好听,其实就是想白嫖。
盛思源直接挂断电话:“老刘,去请房博士来。”
实验室里,房梓琪正在分析一组基因序列数据。
老刘匆匆赶来:“房博士,盛总请您过去一趟,紧急情况。”
“什么事?”
“专利纠纷。”老刘简单说明了情况。
房梓琪放下手中的工作:“走。”
总裁办公室里,盛思源把事情说了一遍。
房梓琪听完,推了推眼镜:“专利文件带了吗?”
“带了。”老刘递过去。
房梓琪快速翻阅,手指在纸面上滑动,五分钟就看完了二十页。
“这个技术路线,”她指着权利要求书第一项,“说的是基于crispr-cas12a的基因编辑方法?”
“对。”老刘点头,“他们主张这是他们独创的。”
房梓琪摇头:“这个方法的雏形,在我三年前的实验笔记里就有记载。”
她打开随身带的平板电脑,调出一个加密文件夹,输入密码,找到一份电子文档。
“看这里。”
文档标题是《crispr-cas12a在植物基因组编辑中的初步尝试》,日期是三年前八月,比绿源主张的优先权日期早了一年多。
“这是我的实验笔记,”房梓琪平静地说,“电子存档,有时间戳和修改记录。”
她继续翻页,展示了几张手绘的流程图,虽然粗糙,但能看出和绿源专利中的技术路线高度相似。
“还有这里,”房梓琪调出另一份文档,“这是他们的专利说明书,参考文献部分引用了三篇我们团队未公开的预印本。”
“什么?”老刘惊讶。
“去年国际会议,我们提交了摘要,但全文还没正式发表。”房梓琪说,“他们是怎么拿到这些资料的?”
老刘倒吸一口凉气:“商业间谍?”
“可能性很大。”房梓琪点头,“另外,他们的专利还有一个逻辑错误。”
她指着权利要求书第二项:“这里说的‘特异性识别序列’,按照他们给出的算法,数学上就不成立。”
她调出一个计算程序,输入参数,运行结果显示出错误。
“这种专利,是怎么通过的?”房梓琪语气平静。
老刘已经说不出话了,看着房梓琪像看神仙一样。
“房博士……您这准备得太充分了!”
“不是准备,”房梓琪纠正,“是习惯。重要的实验和数据,我都会详细记录、备份、加密。”
她看向盛思源:“现在怎么办?”
盛思源笑了:“还能怎么办?反诉!”
下午两点,绿源科技。
钱茂才正悠闲地喝着茶,助理推门进来。
“钱总,安屿那边有动静了。”
“哦?认怂了?”
“没有……”助理表情古怪,“他们反诉了。”
“什么?”钱茂才放下茶杯,“反诉什么?”
“第一,主张我们的专利无效,因为他们有更早的公开证据。第二,指控我们不正当获取商业机密,引用了他们未公开的研究成果。第三,说我们的专利有技术错误,根本不可实现。”
钱茂才一把抓过文件,越看脸色越白。
“更麻烦的是,”助理小声说,“专利局那边来电话了,说要启动复审程序。”
“谁申请的?”
“安屿。他们提交了一大堆证据,据说很扎实。”
钱茂才瘫坐在椅子上:“那个房梓琪……她早有准备?”
“看情况是的。”
“妈的!”钱茂才爆粗口,“这女人……”
他气得说不出话。原本想用专利敲一笔,结果踢到铁板了。
安屿集团法务部,老刘正眉飞色舞地打电话。
“对,对!证据都提交了!时间戳、实验记录、还有他们引用我们未公开资料的证据链……”
挂断电话,他长舒一口气:“房博士,您真是救星啊!”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房梓琪说,“科研人员,数据记录是基本功。”
盛思源走进来:“怎么样?”
“稳了。”老刘说,“专利局已经受理复审申请。绿源那边,现在焦头烂额。”
“好。”盛思源看向妻子,“老婆,你又立功了。”
“不算立功,”房梓琪说,“只是防止了不正当竞争。不过,这件事提醒我们一件事。”
“什么事?”
“内部资料管理还需要加强。”房梓琪说,“未公开的预印本都能流出去,说明有漏洞。”
盛思源表情严肃起来:“你的意思是有内鬼?”
“可能性很大。”房梓琪点头,“但具体是谁,还需要查。”
这时李翠兰推门进来:“俺调了所有能接触那些资料的人员记录。有两个人,上个月离职了。”
“去了哪里?”
“一个去了高校,一个去了绿源。”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果然,”盛思源冷笑,“挖人不够,还要偷资料。”
“要起诉吗?”老刘问。
“先不急,”盛思源说,“收集证据。等他们跳得更高的时候,再一巴掌拍死。”
他看向房梓琪:“对了老婆,你那些实验笔记的记录方法,能不能教教团队其他人?这种好习惯,应该推广。”
房梓琪点头:“可以。下周我做个培训。”
“太好了!”老刘搓手,“房博士亲自培训,大家肯定认真学!”
晚上,盛家。
小念安写完作业,跑过来找房梓琪。
“舅妈!”
“嗯?”
“我们今天学法律了!”小念安兴奋地说,“老师说,专利权是保护发明创造的!”
“对。”
“那如果有人偷别人的发明,是不是犯法?”
“是。”
“那……”小念安眨眨眼,“如果有人偷舅妈的研究,是不是会被抓起来?”
房梓琪想了想:“如果证据确凿,会。”
“太好了!”小念安握紧小拳头,“把坏人都抓起来!”
童言童语把大家都逗笑了。
盛思源抱起外甥女:“念安说得对。坏人,都会被抓起来的。”
小念安用力点头,然后神秘兮兮地说:“舅舅,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婉儿阿姨今天下午,在房间打电话。我听见她说‘钱总’什么的,还说‘资料已经拿到了’。然后她就哭了,说‘他们赶我走’。”
房间里安静下来。
盛思源和房梓琪对视一眼。
“看来,”盛思源缓缓说,“咱们家这位‘表妹’,不简单啊。”
房梓琪推了推眼镜:“数据,又开始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