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客厅,暖洋洋的。
盛屿安晨跑回来,一身浅灰色运动服还透着薄汗。她推开院门,还没换鞋就听见里头传来的说笑声——
苏婉儿的声音又甜又脆:“真的呀?思源哥哥小时候这么调皮?”
接着是盛思源带着笑的回应:“可不嘛,我姐那时候老追着我打……”
盛屿安挑了挑眉,换了拖鞋走进客厅。
沙发上,苏婉儿和盛思源并排坐着,中间就隔着一个抱枕的距离。苏婉儿手里捧着本老相册,正指着某张照片笑:“这张!思源哥哥小时候好可爱!”
盛思源凑过去看了一眼,乐了:“这哪是我?这是我姐!”
“啊?”苏婉儿赶紧捂住嘴,脸微微发红,“对不起对不起,我认错了……”
盛屿安在玄关站了三秒,才走过去:“看什么呢这么热闹?”
“姐!”盛思源抬头,“你回来了?我们在看老照片呢。”
苏婉儿立刻站起来,声音恭恭敬敬的:“屿安姐姐早!”
“早。”盛屿安点点头,“住得还习惯?”
“习惯习惯!”苏婉儿连连点头,“梓琪姐姐对我可好了,思源哥哥也特别照顾我。”
她说得一脸真诚。
盛屿安笑了笑:“那就好。”她转身上楼,走了两步又回头,“思源,你上来一下,有点事跟你说。”
“哦,好。”
盛思源放下相册跟着上楼。苏婉儿站在原地,看着姐弟俩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淡了些。
书房里,盛屿安关上门。
“姐,什么事啊?”
盛屿安靠在书桌边,抱起手臂:“楼下那个苏婉儿,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盛思源一头雾水,“就一远房表妹呗。”
“远到哪儿去了?”
“这……”盛思源挠挠头,“说实话,我都不记得有这门亲戚。”
“她倒记得清楚。”盛屿安语气平淡,“连你小时候爬树的事都记得门儿清。”
“她说是我背她回家的。”盛思源努力回想,“可我半点印象都没有。”
“因为可能根本没这回事。”
盛屿安直起身,看着弟弟:“思源,这姑娘段位不低。”
“啊?”
“比当年那个陈小莲高。”盛屿安说得直接,“陈小莲是明着坏,她是暗着来——走的是‘解语花’路子。”
盛思源愣住:“什么花?”
“解语花。”盛屿安解释,“就是善解人意、温柔体贴,让你觉得她特别懂你、特别崇拜你,然后……”她顿了顿,“然后慢慢渗透,挖墙脚。”
盛思源眼睛都瞪圆了:“挖墙脚?挖谁的?”
盛屿安翻了个白眼:“还能挖谁的?挖你老婆的墙角,挖你!”
“我?”盛思源指着自己鼻子,“挖我干嘛?”
“你说干嘛?”盛屿安简直无语,“你是‘安屿’副总裁,年轻有为,长得也不差。在她眼里,你就是块香饽饽。”
盛思源皱眉:“姐,你想多了吧?她就一小姑娘,来投靠亲戚的……”
“小姑娘?”盛屿安笑了,“思源,你今年三十多了。当年你姐夫三十多的时候,眼里也只有枪和任务。后来呢?”
“后来怎么了?”
“后来不也多了个我?”盛屿安挑眉,“男人啊……”
话音未落,书房门被推开了。
陈志祥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份晨报。他今天休息,穿着家居服,整个人显得松弛,可眼神依旧锐利。
“我怎么了?”
声音平平淡淡的。
盛屿安瞬间变脸,笑容甜得能淌出蜜来:“我说你眼里有山河万里,还有我!”
陈志祥耳根微红,却没被她糊弄过去。他走进来带上门:“你们在说什么?”
“在说……”盛屿安眨眨眼,“在说男人有时候反应比较慢。”
“比如?”陈志祥看向小舅子。
盛思源有点尴尬:“姐夫,我姐说苏婉儿想挖我墙角。”
陈志祥眉头微蹙:“楼下那个?”
“嗯。”
陈志祥沉默了几秒:“需要我做背景调查吗?”
他问得很认真。
“暂时不用。”盛屿安摇头,“先看着。而且……”她看向弟弟,“这事主要得看思源自己。他要是心里有数,谁也挖不动。”
盛思源挺直腰板:“姐,我眼里除了梓琪和显微镜,还能有什么?”
“当年你姐夫眼里也只有任务和枪。”盛屿安重复道,“后来不也多了个我?”
“那是你厉害!”盛思源理直气壮,“而且我和姐夫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姐夫是当兵的,警惕性高。”盛思源说得认真,“我是搞科研的,逻辑性强。我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盛屿安看着他,突然笑了:“行,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她拍拍弟弟肩膀:“下楼吧,该吃早饭了。”
三人下楼时,餐厅里已经飘着香味。
房梓琪正在摆碗筷,苏婉儿在旁边帮忙,端着一大壶豆浆脚步轻快:“豆浆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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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陈志祥,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陈大哥早。”
“早。”陈志祥点点头,语气虽淡但还算客气。
苏婉儿把豆浆放好,又转身进厨房拿小菜,动作麻利得像只勤劳的小蜜蜂。
早餐很丰盛:包子、油条、豆浆,再加四碟清爽小菜。
“婉儿手艺真不错。”盛屿安尝了口凉拌黄瓜,“这味道调得正好。”
“屿安姐姐喜欢就好!”苏婉儿眼睛亮亮的,“我还会做很多菜呢,中午我做给大家吃!”
“不用麻烦。”房梓琪开口,“张阿姨会做。”
“不麻烦的!”苏婉儿坚持,“我就想为大家做点事,不然白住在这儿,心里过意不去。”
她说得诚恳,盛思源看了她一眼,又看看姐姐,没接话。
吃饭时,苏婉儿又主动挑起话头:“思源哥哥,你昨天说帮我看看简历,我昨晚发你邮箱了,你看到了吗?”
“还没。”盛思源说,“今天看。”
“嗯嗯!我不急的。”苏婉儿点头,又吐了吐舌头,“就是……要是有什么写得不好的地方,思源哥哥一定要直说哦!我承受得住!”
她做出一副俏皮模样。
房梓琪正给儿子喂包子,闻言抬起头:“简历需要我帮你看吗?”
“啊?”苏婉儿一愣,“不用不用,怎么好意思麻烦梓琪姐姐……”
“不麻烦。”房梓琪语气平静,“我审过很多简历。”
她说的是实话。实验室招人,简历都要经她手。
“那……那好吧。”苏婉儿小声说,“谢谢姐姐。”
语气里那点勉强,藏得不怎么好。
早餐后,盛思源去书房工作,苏婉儿收拾桌子,房梓琪带着儿子在客厅玩积木。
盛屿安泡了壶茶,在阳台藤椅上坐下。陈志祥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你真觉得那姑娘有问题?”
“十有八九。”盛屿安倒了杯茶,“她看思源的眼神,不对劲。”
“什么眼神?”
“崇拜里掺着算计。”盛屿安说,“当年盛楠楠看我,也是这种眼神。”
陈志祥沉默片刻:“需要我提醒思源吗?”
“不用。”盛屿安摇头,“让他自己发现。成长总要交点学费。”
“万一他……”
“万一他真被迷惑了?”盛屿安笑了,“那他也配不上梓琪。”
她说得直接,陈志祥看她一眼:“你对你弟弟还挺狠。”
“这不是狠。”盛屿安说,“这是信任。我信他心里有杆秤。”她喝了口茶,看向客厅,“而且,梓琪可不是吃素的。”
话音刚落,客厅里传来房梓琪平静的声音:
“婉儿,你简历上写,你在伦敦大学学院读的硕士?”
“对呀。”苏婉儿在厨房回应,水声哗哗的。
“专业是金融数学?”
“是的。”
“第三学期那门‘高级计量经济学’,教授是谁?”
厨房里的水声停了。
静了几秒,苏婉儿的声音才传出来:“是……是布朗教授。”
“全名?”
房梓琪推了推眼镜:“伦敦大学学院经济系,没有叫约翰·布朗的教授。这门课的老师是安德森教授,女性。”
更长的沉默。
“我、我可能记错了……”苏婉儿的声音有点慌,“时间太久了……”
“去年毕业,不算太久。”房梓琪语气依旧平稳,“另外,你成绩单上这门课的成绩是a。的评分系统,这门课最高只有b+。”
厨房门开了。
苏婉儿走出来,脸色微微发白,手指无意识地攥着围裙边:“梓琪姐姐……你查我?”
“不是查。”房梓琪纠正,“是核实。简历的真实性是基本要求。”
她看着苏婉儿,声音清晰而冷静:“如果你连学历都要造假,那其他经历的真实性,也需要重新评估。”
苏婉儿咬着嘴唇,眼圈慢慢红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想让简历好看一点……”
“好看不能靠造假。”房梓琪说,“建议你修改简历,如实填写。”
说完,她继续低头陪儿子搭积木,仿佛刚才只是说了句“今天天气不错”。
苏婉儿站在原地,手越攥越紧。
阳台上,盛屿安嘴角微扬,对陈志祥低声说:“看吧,根本不用咱们出手。”
陈志祥也笑了:“房博士这效率……”
“这才刚开始。”盛屿安站起身,“走吧,买菜去,中午包饺子。”
“好。”
两人经过客厅时,盛屿安瞥了苏婉儿一眼。那姑娘已经擦干了眼角,重新挤出笑容:“屿安姐姐要出去呀?”
“嗯。”盛屿安点头,“中午吃饺子,有什么忌口的吗?”
“没有没有!”苏婉儿摇头,“我什么都吃!”
“那就好。”
盛屿安笑笑,挽着陈志祥的胳膊出门了。
门关上。
苏婉儿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她看向书房方向,眼神复杂,又转向客厅里的房梓琪——对方正专注地教儿子认积木形状,连眼皮都没抬。
苏婉儿咬了咬下唇,转身回厨房。
水龙头重新打开,水声哗哗地响,盖住了她低低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