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雨放下筷子的时候,手指在碗沿停了半秒。她盯着桌上剩下的卤肉,盐确实放多了点。
她站起身,把外套拿过来穿上。厨房里水声还在响,薛明背对着她洗碗,手腕上的红痕露在袖口外。她没再说话,转身走出房间。
走廊的灯是亮的,地毯吸掉了脚步声。她一路走到电梯前按下按钮,金属门滑开,里面空无一人。她走进去,按了16楼。
息三姨的办公室在这一层最里面。门没关,只虚掩着。秦雨敲了一下就推门进去。
“你来了。”息三姨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抬头看了她一眼,“吃完早饭了?”
“吃完了。”秦雨走过去,在对面坐下。
“脸色还行,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行。”
息三姨放下文件,看着她:“有事?”
“我想动手。”
“动什么手?”
“孔家。”秦雨说,“我这人不喜欢被动,既然已经和孔家结仇了,我就没打算善了。”
息三姨没立刻接话。她往后靠了靠,手搭在椅子扶手上,眼睛盯着秦雨看了几秒。
“你才来首都多久?”她问。
“两个多月。”
“孔家不是你能随便碰的对手,除非动用暗琳全部力量,才有胜算,但是暗琳也会伤筋动骨。”
“我没想鱼死网破。”秦雨直视息三姨,“我只想知道孔家到底靠什么产业在首都立足。”
息三姨沉默了一会儿,伸手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少主你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息三姨说,“不过……既然你问了,那我就告诉你。”
“孔家最大的生意是海上运输。他们在沿海有六个港口的运营权,三条远洋航线,二十艘货轮。表面上做的是普通货运,实际上首都军方六成的非战时物资运输都走孔家的船。”
秦雨皱眉:“军方?”
“对。齐家有兵权,但没船队。军队补给线一半卡在孔家手里。这不是秘密。”
“难怪齐轩被齐政迫害的这么惨,齐琴也不管?”
“齐轩一直被排挤。”息三姨说,“齐政才是原本定下的齐家继承人。齐轩父亲普通军人出身,早年不得宠,齐轩父亲自己拿命在外打仗多年,才有了现在军队中的地位,父子两在齐家这才有了话语权。要不是齐政自己通敌叛国,现在齐家掌权的只会是齐政。”
秦雨低头想了想。
“那孔家的弱点是什么?”
“运输船。”息三姨说,“他们的船很紧张,不能停。一旦出事停运,就要付违约金。他们和军需处签了长期合同,违约金高得吓人,所以他们必须保证每条货船准时到港。”
“这里面可以操作的空间就很大了。”
“比如?”
“比如货物出问题,或者船出问题,比如孔家船上有违禁品,如果我手上有一批货船,那就可以直接取而代之,替换掉孔家。”
息三姨看了她一眼:“你在做什么梦?货船,你知道一艘货船多少钱吗?暗琳可没钱。你敢和平老五说买船,我保证老五会当场哭给你看。”
秦雨眼神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