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建极元年二月初二,春寒料峭,恒水南岸的汉军大营旌旗猎猎,连绵数里的营帐在朔风中肃立,营门前的刁斗声此起彼伏,与远处北岸魏军阵地的号角声遥遥相对。
中军大帐内,炭火熊熊,却驱不散帐中众人眉宇间的凝重。
帐中央悬挂着一幅巨大的羊皮地图,上面用朱砂和墨线清晰标注着恒水两岸的山川、城池与军营分布,东枋城与西枋城如同两颗钉子,牢牢钉在北岸的咽喉之地,而魏军的主力,正以虎豹骑为尖刀,驻守在两城之间的防御阵地,将汉军的渡江之路死死扼住。
张苞一身玄色铠甲,腰间佩剑寒光凛冽,他高大的身影立在地图前,手指重重敲击着北岸魏军的防御工事,沉声道:“诸位,连日来我们以投石车试探进攻,可魏军的木栅防线层层叠叠,后面还有壕沟与拒马,寻常石弹根本难以撼动。若是动用加农炮狂轰,固然能撕开一道口子,但咱们的铁弹储备本就有限,魏军连虎豹骑都压上来了,摆明了是要死守恒水防线,想把我们拖在这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中诸将,最后落在身侧一袭素色战袍的诸葛果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征询:“如今我们的战舰不能进入恒水,无法从水路突破,果儿,你素有妙计,可有破解之法?”
诸葛果上前一步,玉指纤纤,点在地图上恒水上游的一处位置,声音清脆却透着沉稳:“夫君,正面强攻,不过是徒耗铁弹与兵力,得不偿失。依我之见,与其在东枋城硬碰硬,不如走一步险棋——侧面迂回。”
她抬手拂去地图上的一丝灰尘,继续道:“恒水上游三十里处,有一地名为碛口,此地乃是恒水弯向魏境的突出部,水流平缓,河岸低矮,且两岸多有芦苇荡遮掩,正是夜渡的绝佳之地。我们可以派遣一支奇兵,趁夜从碛口偷渡北岸,直扑西枋城。而大营这边,则以主力列阵佯攻,吸引魏军的注意力,为奇兵掩护。”
帐中众人闻言,皆是眼前一亮,纷纷凑近地图细看。
诸葛果见状,又补充道:“据斥候传回的消息,西枋城的守军仅有一万二千,守将是王双与卢毓。王双虽有匹夫之勇,掌中大刀有万夫不当之勇,但性子鲁莽,缺乏谋略;卢毓倒是有些智谋,擅长守城,却无领兵冲锋之能。此二人搭档,守城有余,野战不足,只要奇兵能悄无声息地摸到城下,胜算极大。”
张苞眉头微蹙,目光落在碛口到西枋城的路线上,沉声问道:“这路奇兵深入敌后,风险不小。若是中途遭遇魏军的虎豹骑,那可是麻烦事。虎豹骑乃是重装骑兵,甲胄厚重,冲击力极强,寻常兵马根本抵挡不住,该如何应对?”
诸葛果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浅笑,她莲步轻移,走到帐角的兵器架旁,拿起一柄连弩,道:“夫君莫慌,虎豹骑虽强,却也有致命弱点。他们的铁甲厚重,防御力固然强悍,可也导致行动迟缓,且铁甲穿卸不易,一旦陷入缠斗,根本无法快速脱身。若是遇上,我们只需在连弩的箭簇上绑上浸满火油的碎布帛,制成火箭,再搭配轻骑兵使用——射完即走,绝不恋战。虎豹骑的铁甲沾上火油,一旦引燃,火势蔓延极快,他们自顾不暇,哪里还能追击?”
此言一出,帐中诸将皆是恍然大悟,纷纷点头称是。
张苞眼中精光一闪,猛地一拍桌案,朗声道:“好!此计甚妙!这路奇兵,必须由我亲自率领!”
“夫君不可!”
话音未落,帐内便传来三道急切的女声,只见诸葛果、黄婉与赵绮三人联袂发声,皆是面带忧色。
黄婉上前一步,拉住张苞的衣袖,急道:“夫君乃是三军主帅,岂能亲身涉险?西枋城一战凶险,不如另选一员大将前往。”
赵绮也附和道:“是啊夫君,你若出事,汉军群龙无首,这恒水防线的战局岂不是要功亏一篑?万万不可冲动!”
诸葛果虽未多言,却也是眼神坚定地看着张苞,显然也是不赞同他亲自领兵。
张苞看着三位夫人满脸的担忧,心中一暖,却还是摇了摇头,沉声道:“诸位夫人,我意已决。这路奇兵乃是此战的关键,必须做到万无一失。诸将之中,唯我有储存空间的妙用,关键时刻还能以空间中物件应急,换做他人,我不放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下诸将,最后落在周岚与朱衮身上。
这二人皆是蜀汉二代将领中的佼佼者,周岚精通骑兵战术,朱衮则擅长步兵攻坚,皆是能征善战之辈。
“周岚、朱衮听令!”张苞朗声道。
周岚与朱衮当即出列,单膝跪地,抱拳朗声道:“末将在!”
“命你二人各率一万五千精锐,随我夜渡碛口,奇袭西枋城!”张苞沉声道,“此去务必隐蔽行踪,不得暴露分毫,待我军兵临西枋城下,方能发起猛攻!”
“末将领命!”二人齐声应道,声震营帐。
诸葛果、黄婉、赵绮见张苞态度坚决,知道再劝无益,只得相视一眼,转而对着周岚与朱衮郑重嘱咐道:“二位将军,夫君的安危,就托付给你们了。此去西枋城,凶险万分,你们一定要寸步不离地保护好大将军,若是大将军有半分差池,我等唯你们是问!”
周岚与朱衮心中一凛,连忙叩首道:“三位夫人放心!末将二人便是豁出性命,也定会护得大将军周全!”
张苞见状,摆了摆手道:“好了,不必多言。大营这边,就拜托三位夫人了。你们需率领五万主力,在恒水南岸列阵佯攻,务必做出强攻东枋城的架势,吸引魏军的全部注意力。另外,让刘渝穿上我的大红披风,假扮成我在阵前指挥,迷惑魏军的斥候。”
诸葛果点了点头,聪慧的她早已明白张苞的用意,当即道:“夫君放心,我等定会将佯攻戏码做足,让魏军误以为我军主力尽在南岸,绝不让他们察觉到碛口的动静。”
商议既定,帐中诸将各自散去准备。
张苞则回到后帐,换上一身轻便的黑色劲装,将百门加农炮收入系统空间——这是他压箱底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轻易动用,毕竟铁弹的消耗实在太大。
而中军大帐之外,诸葛果、黄婉、赵绮三人已是开始调兵遣将。
五万汉军精锐迅速集结,在恒水南岸排开阵势,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刘渝身披张苞的大红披风,立于阵前的高台上,手持令旗,故作威严之态。
“投石车,准备——发射!”
随着刘渝一声令下,数十架投石车同时发力,一颗颗磨盘大小的石弹呼啸着飞向北岸的魏军阵地。
然而,这些石弹大多在半空中便失去了力道,尚未触及魏军的木栅防线,便“轰隆”一声落入恒水之中,溅起巨大的水花。
北岸的魏军阵中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有人甚至探出脑袋,对着南岸的汉军大声嘲讽:“蜀汉的娃娃兵,就这点力气?回家吃奶去吧!”
“连木栅都碰不到,还敢来攻?真是笑掉大牙!”
魏军的叫嚣声清晰地传到南岸,汉军将士皆是面色涨红,恨不得立刻冲过河去,却又碍于军令,只能强忍着怒火。
诸葛果立于阵后,冷眼望着北岸的动静,嘴角却噙着一丝冷笑。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越是显得汉军的进攻疲软无力,魏军就越是会放松警惕。
就这样,汉军的投石车断断续续地发射着石弹,攻势不紧不慢,从清晨一直持续到黄昏。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恒水之上,波光粼粼。
诸葛果见时机差不多了,这才下令鸣金收兵,五万汉军井然有序地退回大营,仿佛是因强攻无果而无奈撤军。
北岸的魏军见状,更是放松了警惕,守将甚至下令,让将士们轮流休息,只留少数斥候警戒。
他们哪里知道,一场酝酿已久的奇袭,正在恒水上游悄然展开。
二月初三的清晨,朝阳初升,馆陶城外的旷野上,八万汉军旌旗猎猎,甲胄鲜明,列成一个巨大的方阵,气势如虹。
方阵前方,关凤一身银甲,手持一柄青龙偃月刀,胯下一匹胭脂马,英姿飒爽,正是关羽之女,如今的汉军先锋大将。
在她身侧,马姬一身红袍,手持银枪,乃是马超之女;黄崇、黄叙、傅俭三人亦是一身戎装,皆是蜀汉二代将领中的翘楚。
八万汉军的对面,便是馆陶城高大的城墙。
城头上,旌旗飘扬,魏军的将士严阵以待。
城楼之上,站着数名魏军将领,为首的一人,正是魏国的青徐大都督曹真。
曹真一身金盔金甲,面色阴沉地望着城外的汉军大阵。
他本是魏国的宗室重臣,奉命镇守青徐二州,却不想汉军势如破竹,连下数城,许昌失守后,他带着戴凌、牛金、夏侯霸及几千残兵一路狼狈逃窜,最后才逃到馆陶,接管了这里的城防。
如今的馆陶城,守军加上他带来的残兵,也不过三万余人,面对城外八万汉军的虎狼之师,曹真心中的压力可想而知。
关凤勒马向前,来到阵前三百步处,她取下腰间的望远镜,对着城头望去。
望远镜中,曹真、戴凌、牛金、夏侯霸,还有原馆陶守将许仪的身影清晰可见。
她收起望远镜,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借着风势传到城头:“城上的曹真听着!如今我大汉五路伐魏,许昌已破,邺城危在旦夕,你已是穷途末路!你也曾见识过我军的连弩与加农炮的威力,馆陶城不过是一座孤城,如何能抵挡我大军的兵锋?识时务者为俊杰,何不早早开城投降,免得城破之后,玉石俱焚,连累满城百姓!”
城头上的曹真闻言,面色愈发阴沉,他俯身对着城下喝道:“关凤小儿!休得胡言!我曹真深受魏王(曹操)大恩,岂能投降你蜀汉逆贼?今日我守土有责,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关凤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又道:“曹真,你倒是硬气!可你想过你的儿子曹爽吗?他早已被我军俘虏,如今正在汉军大营中好吃好喝地招待着。我军素来优待俘虏,并未为难于他。你若执意顽抗,城破之日,怕是再也见不到你的儿子了!”
这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曹真的心头。
他的长子曹爽,乃是他最器重的儿子,如今落入汉军之手,他如何能不忧心?
可他毕竟是魏国的大将,若是就此投降,岂不是要背上千古骂名?
曹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朗声道:“犬子生死有命,皆是天数!我曹真世代魏臣,岂能因一己之私而背叛家国?你休要多言,有本事便率军攻城!我倒要看看,你蜀汉的军械,究竟有多厉害!”
关凤见曹真油盐不进,心中却暗暗赞赏他的忠勇。
其实她今日率军前来,本就不是为了强攻馆陶城。
她的任务,是牵制住阳平郡的魏军兵力,让他们无法支援邺城。
只要能将曹真的三万兵马困在馆陶城,便是大功一件。
她心念一转,忽然朗声道:“曹真,你口口声声说忠于魏国,想必麾下也有不少勇将。今日我便给你一个机会,不依仗连弩、加农炮这些军械,只凭武将单挑,一决胜负!你敢不敢应战?”
城头上的曹真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心中一动。
他麾下的戴凌、牛金、夏侯霸、许仪,皆是魏国的猛将,武力不俗。
若是能在单挑中取胜,不仅能提升守军的士气,还能挫一挫汉军的锐气。
反之,若是不应战,反倒显得魏军怯战了。
他沉吟片刻,对着城下喝道:“此话当真?你汉军当真不用连弩与加农炮?”
“我关家儿女,一言九鼎!”关凤朗声道,“今日之战,只论武将单挑,若是我军动用军械,便算我输!”
曹真心中大定,当即道:“好!我答应你!”
说罢,他转身对着身后的四员大将道:“戴凌、牛金、夏侯霸、许仪,今日汉军要与我军单挑,你们四人,谁愿先去挫一挫敌军的锐气?”
“末将愿往!”戴凌率先出列,他手持一杆长枪,面色刚毅,“末将倒要看看,蜀汉的将领,究竟有何能耐!”
曹真点了点头,道:“小心行事!”
戴凌抱拳应诺,随即转身下了城楼,率领一队亲兵,打开城门,策马来到阵前。
他勒住战马,长枪一指,对着汉军大阵喝道:“蜀汉小儿,谁敢与我一战?”
汉军阵中,傅俭早已按捺不住,他手持一柄大刀,催马上前,朗声道:“魏将休狂!我傅俭来会你!”
话音未落,傅俭已是拍马舞刀,向着戴凌冲去。
戴凌见状,亦是毫不示弱,挺枪迎上。
两马相交,刀枪碰撞,发出“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戴凌乃是魏国老将,年近四旬,却依旧勇猛不减当年,一杆长枪使得出神入化,时而横扫千军,时而直刺要害,招招狠辣。
傅俭则是蜀汉新生代将领中的佼佼者,年轻力壮,刀法凌厉,手中的大刀如同狂风骤雨般劈向戴凌。
两人皆是当世猛将,一个经验丰富,一个血气方刚,刀来枪往,斗得难解难分。
城头上的曹真与汉军阵前的关凤皆是凝神观战,目光紧紧锁定在二人身上。
五十回合!
整整五十回合的较量,两人你来我往,竟是难分胜负。
戴凌的额头上渗出了汗水,气息也有些紊乱;傅俭的手臂微微发麻,虎口隐隐作痛。
又斗了几个回合,戴凌知道再斗下去,自己怕是要吃亏,当即虚晃一枪,拨转马头,喝道:“今日暂且饶你,改日再分高下!”
傅俭也不追赶,勒住战马,朗声道:“魏将倒是识趣!”
说罢,两人各自退回本阵,引得两军阵中皆是一阵喝彩。
戴凌刚退下,牛金已是按捺不住,他手持一柄大刀,催马冲出,对着汉军阵中大喝道:“蜀汉小儿,可敢与我一战?”
汉军阵中,黄崇手持银枪,策马而出,朗声道:“魏将休要嚣张!我黄崇来会你!”
黄崇乃是黄权之子,自幼习武,枪法精湛,他年纪轻轻,却胆识过人。
牛金亦是魏国老将,刀法沉稳,两人交手,亦是一场龙争虎斗。
刀枪碰撞之声不绝于耳,两人的身影在阵前快速交错,马蹄扬起阵阵尘土。
又是五十回合过去,两人依旧不分胜负,最后皆是气喘吁吁,各自鸣金收兵。
曹真站在城楼上,见两员老将皆是与汉军战成平手,心中稍稍安定。
他正欲开口,身旁的夏侯霸已是沉声道:“都督,末将愿往!”
夏侯霸手持大刀,胯下战马嘶鸣,他乃是夏侯渊之子,武艺高强,深得其父真传。
曹真点了点头,道:“夏侯将军小心!”
夏侯霸催马出城,来到阵前,大刀一指,喝道:“蜀汉将领,可敢与我决一死战?”
汉军阵中,黄叙策马而出。
黄叙乃是黄忠之子,自幼体弱,却在张苞的系统帮助下,练就了一身过人的武艺,手中的大刀更是重达八十斤,威力无穷。
“魏将休狂!我黄叙来战你!”
两马相交,大刀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夏侯霸的刀法凌厉狠辣,招招致命;黄叙的刀法则沉稳厚重,攻守兼备。
两人皆是用刀的高手,刀光剑影之间,杀气腾腾。
五十回合转瞬即逝,两人依旧难分高下。
最后,夏侯霸虚晃一刀,拨马退回本阵,黄叙也不追赶,勒马而立,面色平静。
接连三场平局,城头上的魏军与汉军阵中皆是看得热血沸腾。
曹真见夏侯霸也未取胜,心中微微一沉,目光落在了许仪身上。
许仪乃是许褚之子,手持大刀,武艺不凡,他见前三场皆是平局,心中早已按捺不住,当即抱拳道:“都督,末将愿往!”
曹真点了点头,道:“许将军,务必要胜!”
许仪催马出城,来到阵前,大刀一横,喝道:“蜀汉小儿,谁敢与我一战?”
这一次,汉军阵中,马姬策马而出。
她一身红袍,手持银枪,胯下一匹白马,英姿飒爽,宛如一朵盛开的红梅。
“魏将休要猖狂!我马姬来会你!”
许仪见出战的竟是一名女子,眼中顿时闪过一丝轻蔑,喝道:“黄毛丫头,也敢上阵杀敌?快快回去,免得污了我的刀!”
马姬闻言,柳眉倒竖,银牙紧咬,喝道:“休得胡言!看枪!”
话音未落,马姬已是催马挺枪,向着许仪刺去。
许仪见状,冷笑一声,挥刀便挡。
他本以为一个女子,武艺定然不高,却不想马姬的枪法竟是刁钻凌厉,银枪如同毒蛇出洞,招招直取他的要害。
许仪心中一惊,不敢再有丝毫小觑,连忙凝神应对。
马姬乃是马超之女,自幼跟随父亲习武,枪法深得马超真传,加上她女子的身法灵活,更是让许仪难以招架。
两人枪来刀往,斗了三十回合,许仪已是渐渐落入下风。
马姬见状,心中一喜,她猛地一声娇喝,手中银枪陡然加速,一招“横扫千军”,枪杆带着劲风,狠狠扫向许仪的头盔。
许仪猝不及防,只听得“啪”的一声,头盔上的红缨竟被枪杆扫落,随风飘落在地。
许仪大惊失色,亡魂皆冒,他再也不敢恋战,拨转马头,狼狈不堪地逃回了本阵。
汉军阵中顿时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魏军阵中则是一片哗然。
城头上的曹真见许仪败北,面色愈发阴沉,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万万没想到,蜀汉的年轻将领,竟是如此勇猛,尤其是那马姬,身为女子,武艺竟如此高强,不愧是西凉锦马超之女。
关凤见马姬取胜,心中大喜,她催马上前,对着城头的曹真朗声道:“曹真,今日我已先礼后兵,与你麾下四员大将单挑,胜负已分。明日我便率军攻城,你好自为之!”
说罢,关凤不再多言,率领八万汉军,浩浩荡荡地退回了大营。
曹真站在城楼上,望着汉军远去的背影,心中一片沉重。
他知道,今日的单挑,看似平局,实则魏军已经输了气势。
明日汉军攻城,凭借着那些威力巨大的军械,馆陶城怕是难以守住。
他忧心忡忡地回到府衙,却不知一场更大的变故,正在悄然逼近。
夜幕降临,馆陶城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
府衙内,曹真正在与诸将商议守城之策,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名亲兵慌张地跑了进来,跪地禀报道:“都督!大事不好!城外有一人浑身是血,自称是您的四公子曹则,求见都督!”
曹真闻言,脸色骤变,连忙道:“快!快带他进来!”
片刻之后,一名浑身浴血、衣衫褴褛的青年被扶了进来。
此人正是曹真的四子曹则,他一见到曹真,当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嚎啕大哭道:“父亲!邺城出事了!大事不好了!”
曹真心中一紧,连忙上前扶起曹则,急道:“则儿,你慢慢说!邺城究竟出了何事?陛下与你的母亲、兄长们,都还好吗?”
曹则哭得泣不成声,哽咽道:“父亲……司马昭那个奸贼……他毒杀了陛下,改立曹邕为新帝,把持了朝政!许诸将军不肯屈服,被他毒杀身亡!母亲与二哥曹羲、三哥曹训,还有族兄夏侯衡、夏侯称、夏侯威,都被司马昭杀害了!只有族弟夏侯荣,趁乱逃走,不知去向……”
“什么?!”
曹真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晃,险些栽倒在地。
戴凌、牛金、夏侯霸、许仪等人亦是脸色煞白,满脸的不敢置信。
“你说什么?陛下他……他被司马昭毒杀了?”曹真的声音颤抖,眼中布满了血丝,“我曹家的宗室,竟被司马昭屠戮殆尽?”
曹则哭着点了点头,又带着几分羞愧道:“父亲,孩儿……孩儿当时正在邺城的青楼中过夜,听到外面喊杀声震天,悄悄爬起来查看,才知道是司马昭谋反。孩儿趁乱从城墙上翻了出去,一路拼死逃了出来,才得以见到父亲……”
“噗——”
曹真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双目圆睁,直直地倒了下去。
“都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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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府衙内顿时乱作一团,众人连忙上前抢救。
军医匆匆赶来,施针喂药,好半晌,曹真才缓缓睁开双眼,眼中已是一片死寂。
他一生忠于魏国,忠于曹家,可如今,魏国的皇帝被权臣毒杀,宗室被屠戮殆尽,他守护的家国,早已不复存在。
许仪看着曹真苍白的面容,悲愤交加,猛地跪倒在地,泣声道:“都督!此仇不报,枉为人也!司马昭那个奸贼,狼子野心,我们一定要杀回邺城,为陛下和诸位宗亲报仇!”
夏侯霸亦是双眼赤红,沉声道:“都督,如今魏国已亡,魏国天下已姓司马!我们留在馆陶,不过是坐以待毙!不如即刻整军,杀往邺城,与司马昭拼个鱼死网破!”
曹真缓缓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邺城有守军八九万,城墙高大坚固,我们馆陶只有三万兵马,如何能破城报仇?此举不过是以卵击石,白白牺牲将士们的性命罢了……”
许仪闻言,急道:“那我们就眼睁睁看着宗亲们的血白流吗?杀父之仇,不共戴天!都督若是不去,我愿率领本部五千兵马,前往邺城报仇!纵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曹真闭上双眼,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他知道许仪说得对,可他身为一军统帅,不能意气用事。
三万兵马,去攻打邺城的八万守军,无异于飞蛾扑火。
就在众人陷入绝望之际,夏侯霸忽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沉声道:“都督,如今我们走投无路,唯有一条路可走——归降汉军!”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戴凌与牛金皆是面色一变,道:“夏侯将军,此言差矣!我们乃是魏将,岂能投降蜀
戴凌与牛金皆是面色一变,道:“夏侯将军,此言差矣!我们乃是魏将,岂能投降蜀汉?”
夏侯霸惨然一笑,道:“魏将?魏国都已经亡了!司马昭弑君篡位,屠戮宗室,早已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国贼!我们归降汉军,并非背叛魏国,而是借汉军之力,诛杀国贼,为陛下和宗亲报仇!”
他的目光落在曹真身上,沉声道:“都督,如今汉军势大,张苞麾下猛将如云,军械精良,唯有依靠他们,我们才有报仇的希望!否则,我们只能困死在馆陶,眼睁睁看着司马昭篡夺天下!”
曹真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归降汉军,对于他这个世代魏臣来说,无疑是一种屈辱。
可若是不归降,他又如何能报仇雪恨?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戴凌、牛金、许仪三人,沉声道:“你们三人,意下如何?”
许仪毫不犹豫地说道:“只要能报仇雪恨,投降汉军又何妨?我许仪此生,只认诛杀国贼,不问其他!”
戴凌与牛金对视一眼,皆是叹了口气,道:“任凭都督决策!”
曹真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一拍桌案,朗声道:“好!传我将令!带上文书印鉴,随我前往汉营,归降关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