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也觉得马二说得有道理,罗家此举就是在玩火。
一旦操作不当,激起民愤,导致内外城大小势力联合起来,任凭他罗家实力多么雄厚都得是死路一条。
这道理罗老太爷不可能不懂,但他还是选择这么做,一定是背后有猫腻,他隐约觉得可能和邱藏锋之死相关。
李牧念头闪动,蓦然沉声道:“稍安勿躁,我去找馆主,这事儿一定得尽快想办法解决,否则,白鹤武馆很快就得关门。”
白鹤武馆刚因为陈进受伤,刘一刀下战书元气大损,好不容易度过一场危机,还没得及恢复元气,又陷入新的困境。
如果不能尽快帮馆内弟子查找到赚钱门路,那馀下这点人也很快就要离去。
毕竟,再怎么忠诚,没有白花花的银子,没有气血补药,什么武功都练不下去。
李牧思量着,起身来到内院,一进门,就看到陈进眉头紧锁,在院中踱步。
“馆主,挂职这事儿你怎么看?”李牧问。
陈进叹了口气:“罗家在暗中搞鬼,不但断了挂职门路,还扶持了外城几家武馆争夺学员,暂时我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不过你别担心,我已派人送信给外城几大武馆馆主,比如丰泰武馆,这些武馆也遭受到了针对,我们不是一个人,一帮人集结起来,总能想到办法。”
“也只能这样了。”李牧微微颔首。
他转身出门,又入了一趟巡夜司。
昨晚,老胡并没有提及他被巡夜司开除,他觉得这事儿不对劲,因为巡夜司也是罗家带头创建,若要针对,不可能放过自己这条漏网之鱼。
不多时,他在巡夜司大院里见到了老胡,后者似是刚喝了一大坛酒,喝得醉醺醺的,正眯眼躺在椅子上晒太阳。
“老李,这阵子还没到晚上,找我有事?”老胡起身,打了个酒嗝,笑咪咪问。
“胡大人,昨日白鹤武馆有大批武者被辞退,巡夜司这边可有动作?”李牧问。
“你说这个,罗家那边的确是派人过来想清退一批人,其中也有你,不过我出面把你保了下来,这点权力我还是有的。”老胡笑道。
“多谢大人。”李牧拱手,他心里早有猜测,此刻得到了印证。
“最近城里不太平,尽量安分点,莫要卷入纷争,丢掉性命,你还欠我一大笔人情,可不能就这么没了。”老胡又吩咐道。
“我会小心行事。”李牧点点头。
…
次日。
白鹤武馆。
西侧一间厢房里,几大武馆馆主相聚于此。
六个人围坐在一张红漆雕花圆桌旁,桌上点着几根白蜡,旁边还有一尊紫铜兽首香炉,散发着袅袅烟气,盘旋向上,又飘散在空气中。
陈进端坐主位,脸色还有几分苍白,但比几日前多了几分红润气色。
“陈老弟,你这伤怎么样了?”旁边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沉声问,他面如黑炭,一双眼眸瞪得象铜铃一般大,乃是丰泰武馆馆主林兴。
“略有好转,还需一段时日才能康复。”陈进应了声,目光一扫,轻声道,“今天召集大家来是共同商讨对策,罗家这般行为,算是掐住了我们的命脉,若不及时解决,只怕用不了多久,馆内学员就要跑光了。”
“陈馆主说得对,但罗家势大,能有什么办法?只能低头。”旁边一位穿蓝色长裙的女子道,此人是青峰武馆馆主蓝梦秋。
“是啊,要么低头,要么逃往外城,只是我等在此地经营几十年,就这般离去,根基尽废,实在是心有不甘。”另一人叹息道。
“实在不行,就低头吧。”蓝梦秋话语里充满了无奈。
“不行,决不能低头!”林兴一拍桌子,忽然站了起来。
众人都望着他,眼里满是困惑,不知他为何这么激动。
“林兄莫急,坐下来慢慢说,可是知道什么内幕?”陈进道。
林兴深吸一口气,又坐回了椅子上,沉声道:“罗家和往生教暗中勾结,背地里残害百姓,大肆劫掠收买童男女,献祭罗刹邪灵,此等行为,天怒人怨,总有一天会事发,别人我不管,我林兴绝不可能与罗家为伍。”
众人闻言,都是面色凝重,往生教是第一邪教,与之勾结,乃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林兄,这是你的猜想,还是确有证据。”陈进严肃发问。
罗家勾结邪教的传言一直都有,但这么多年,并没有确凿证据,罗家也一直屹立不倒,故而这件事一直停留在传言阶段。
“自是有证据,罗家后山埋有大量少年少女干尸,皆是被罗刹神吸干气血而死,我曾亲眼目睹,还盗运出一具干尸,可恨我人微言轻,没有机会扳倒罗家。”林兴愤愤不平道。
陈进等人闻言都是面面相觑,林兴说话语气如此笃定,由不得他们不相信。
“善恶终有报,罗家大逆不道,我等决不能与他同流合污,若真到了山穷水尽,我宁愿关闭武馆,也绝不低头。”陈进沉声道。
“陈兄所言极是,绝不与罗家同流合污。”林兴也大声道。
一番商讨,最终无果。
于是,接下来几天,形势急转恶化,每天都有弟子离去。
要知道,这些人经历过刘一刀之劫都不曾离去,乃是武馆最忠实可靠的一批人,每有一个离去,对武馆都是重大打击。
但,眼下他们也没有办法,没有钱,强行练只会把身体练废,只能离去。
眼看着武馆一天比一天人少,陈进心中焦急,却也没有办法。
“李叔,昨天又走了一个,还是内门弟子,眼下武馆只剩十来个人,我看用不了多久就得关门了。”
这天,马二蹲坐在房檐下,悠悠叹了口气。
李牧扫了一眼,练武场上只有三个人在练武,和巅峰时期完全没得比。
“熬吧,事情总会有转机,只要馆主在,你我在,武馆倒不了。”
“李叔说得对,狗日的罗家,呸!”马二朝地上啐了一口。
正骂着,哐啷一声响,武馆大门蓦然被一脚踢开,罗开锋带着几个黑衣大汉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陈进呢?滚出来见我!”罗开峰大声道。
马二一听就忍不住了,站起来就要拼命:“你说什么?”
李牧伸手按住了他:“莫要冲动,去找馆主!”
罗开峰一脸玩味地看着马二,笑道:“废物一个,老子想杀他,易如反掌。“
马二强忍着怒火,转身去叫陈进,陈进很快来到外院。
“原来是罗管事,不知找我有什么事?”陈进面色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