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匆匆。
转眼便到了擂台战前一天,离合武馆内,氛围愈发紧张肃穆。
练武场上,学徒稀稀拉拉,和此前全盛时期相比少了约莫三分之二。
所有人都觉得,离合武馆完蛋了。
一个半废的陈进怎么可能是镇岳武馆众高手的对手,而其他人也根本挑不起大梁,所以离合武馆被除名几乎是板上钉钉。
这种情况下还愿意留在武馆的,都是有情有义之人。
内院。
李牧心沉如水,这一场比斗,他才是扭转一切的关键。
陈进压轴,若出手,必定是提前吞服了禁药,届时就算赢了,身体也废了,很可能连性命也保不住。
至于马二,虽然这段时间一直在疯狂苦修,但进度缓慢。
他为天赋所限,没个三五年苦熬,不可能有大的突破进展。
所以,李牧一旦落败,离合武馆必然要倒闭。
这般重压之下,李牧心态仍然波澜不惊,每日该干什么干什么。
他明白,不论面对什么局面,一定要保持心态的平稳冷静,越乱,越得不到好的结果。
呼呼呼!
此刻,他正在一遍又一遍练习青云鹤影,拳,脚,步法,身体,点滴技巧藏于心中。
每一次出拳,每一次辗转腾挪,每一次出腿,这些技巧都在被快速掌握。
不远处房间里,陈进端坐在椅子上,手里紧握着一枚灰色小药瓶。
他在尤豫,今天是最后一天,如果明天他要出手,那就必须在今晚服下禁药。
他目光通过窗扉,落在不远处李牧身上。
李牧很克苦,这一段时间,他看到李牧在疯狂练习青云鹤影,每一天都要练到筋疲力尽才肯罢休。
只是,这武功繁杂至极,哪里是那么容易练成的。
他眼光毒辣,一看就看出李牧的水平不过是入门,而想要达到小成,五年苦修都未必能行。
陈进起身,在房间里踱步,一时拿不定主意,因为一旦吞下这一瓶禁药,就算最终赢了离合武馆也将不复存在,因为他注定是废了。
正思量着,院外的呼啸破空声消散,陈进目光一扫,看到李牧缓缓收功。
吱呀一声,他推门而出。
“李牧,练得怎么样?”
李牧额头上有晶莹汗水,淡然道:“馆主,有大收获。”
他目光一扫,看到陈进右手里攥着一个灰色小药瓶。
“馆主,明天一切都交给我,这禁药你别吃了,你是离合武馆的旗帜,是精神支柱,你出事,离合武馆也就不存在了。”李牧劝说道。
陈进叹了口气:”若有得选,我也不会走这条路,你现在虽然是三次蜕变,但青云鹤影只是入门,不足以运用在战斗中,想击败镇岳武馆那一帮豺狼,成功率太低。”
”馆主,不知青云鹤影小成能不能赢?”李牧又问。
“小成自然是可以,不过,青云鹤影乃是极为高深的武功,想在短时间练成,除非是真正的天才,你或许有几分天赋,但学习时间还是太短了,不能强求。”陈进摇摇头,悟性一般者,一辈子别想入门,悟性不错者,熬时间,或许有个三五年能入门,但往后每一步都很艰难,或许一辈子也不能大成或圆满。
李牧,能在这么快时间就入门,已经是让他颇为惊喜了。
但李牧下一句话却是让他心头一震。
“馆主,实不相瞒,我青云鹤影已经小成。”
李牧说着,扫了一眼面板,刚才青云鹤影所需要的技艺点下降到了1点,这印证了他的猜想。
一门武功加点时所需技艺点数量与其难度直接相关,可通过苦修,降低难度,进而减少技艺点消耗。
此刻,他刚好还剩一枚技艺点,直接加点青云鹤影。
一刹那,嗡,他脑海中浮现大量信息,一股神秘之力将小成境的青云鹤影强行灌注入了他体内,诸多困惑逐一解开,直接省去了他七八年苦功。
“什么?你说你小成了?”一向沉稳的陈进此刻也面露惊骇之色,这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馆主不信?我可演练几招。”
李牧回身,当即在一处空地上演练起了青云鹤影。
刷刷刷!
一个个动作招式在李牧手中流传变化,其衔接自然,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沓与生疏,远远望去有一股特殊的韵律感。
陈进心里的怀疑彻底演变成了震惊与喜悦,这般表现,的确是小成。
“停!李牧,你竟然能在这么短时间就将青云鹤影练到小成,实在是匪夷所思,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你的天赋,你这种天才待在这一座小县城真是屈才了,就该去府城,你需要学习更高妙的武功,将来不说能名震天下,也必然能有一番作为。”陈进语气中有几分激动。
李牧微微点头:“明年复考若能通过,我有心思想前往府城添加真武阁。”
“合该如此,可惜,早知你有这般天赋,年轻时就该习武,我不要钱也愿意尽心竭力培养你。”陈进话语里十分惋惜,如果李牧从小就开始习武,现在早就不知道是什么境界了。
李牧笑了笑:“馆主不必惋惜,人各有机遇,或许我早年就习武,未必能有这般进境。”
“你说得也对,和马二这些少年相比,你的确要比他们沉稳很多,大器晚成也是成!”陈进点点头。
”那么,馆主,这禁药是不是该丢掉了?”李牧笑道。
“是该丢掉了,有你在,我心里就踏实了。”陈进难得露出了笑容,这段时间,武馆内外交困,如山般压力压在肩膀上,他一直无法缓解,而今却是放松了不少。
“馆主放心,明日一战,我一定让镇岳武馆明白,他们招惹到了不该招惹的人。”李牧沉声道。
“明天就全靠你了。”陈进点点头。
…
此时。
千里之外,两匹快马在官道上极速奔行,马蹄声疾,掀起大片尘烟。
奔行在前的骑马者是一位老者,身着黑衣,头发花白,气质锋锐如刀。
落后一个身位的则是一名女子,身着青衫,背负长剑,一头短发随风飘扬,眉宇间有一股英武之气。
忽然,天边传来一声嘹亮鹰啼,一道黑影如闪电般从天而降,径直扑向冲在前方的老者。
老者勒马止步,马蹄高高扬起,又重重踏下,在黄土地上踩出一个大坑。
他抬起手臂,那黑影嗖一下降落在其上,竟是一头红嘴黑影,腿上还绑着一份布帛。
“恩?这是我真武阁传讯羽鹰,这个方向应当是自岐山县而来。”老者沉声道,声音象沙石摩擦般粗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