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源海的建设,以超乎想象的速度推进。
源核湖畔,最初的数十间石屋静室,已然扩展为一片错落有致、风格统一的建筑群。以“传道殿”、“藏经阁”、“悟道台”、“论剑坪”为核心的“内门区域”已然成型,皆为源玉砌筑,古朴大气,与周围的混沌源气水乳交融,隐隐自成阵势。
更外围,由万妖山脉妖族负责筑造的“外城”城墙地基已夯实百里,高大的源玉城墙初具雏形,其上刻录着天机阁阵师与北溟剑宗剑修联手布下的防护与预警符文,在日光(透过海水折射)下流转着淡淡的七彩光晕。
缓冲区内的临时营地,早已人满为患。来自北域乃至更遥远地域的修士、妖族、甚至少数得到特许的凡人代表,在井然有序的管理下,参与着各种基础建设任务,换取贡献点,以期获得更高深的功法传授或更靠近核心区域的居住资格。
四海商会的商队络绎不绝,带来了海量的建设物资、生活用品、以及修炼资源。他们在缓冲区边缘规划出了一片“坊市区”,店铺林立,人流如织,为这片新兴圣地注入了旺盛的商业活力与烟火气息。
每日清晨,“传道殿”前的广场上,都会有镇渊阁执事或北溟剑宗长老,公开宣讲《混沌净世道经·基础导引篇》,深入浅出地阐释“包容”、“转化”、“平衡”等核心理念,引导众人尝试引混沌源气入体,感受新道玄妙。
起初,许多习惯了旧有修炼体系(吐纳灵气,锤炼金丹/元婴)的修士颇感不适,进展缓慢。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尤其是当第一批“吃螃蟹”的修士,成功将混沌源气炼化入体,并感受到其对肉身、神魂、乃至规则感悟的显着滋养与提升后,新道的吸引力开始真正爆发。
更重要的是,修炼混沌净世道,似乎对抵抗外道污染的侵蚀,有着天然的优势。一些曾经接触过轻微污染、道基隐有瑕疵的修士,在转修新道基础篇后,竟感觉到体内的污染残留被缓缓净化、转化,这无疑给了无数曾生活在污染阴影下的修士一剂强心针。
希望,如同种子,在这片新生的土地上,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
转眼,已是沈渔闭关后的第三个月。
这一日,混沌源海与往常一样,沉浸在一片忙碌而有序的氛围中。
传道殿前的广场上,数百名新入门的弟子正在一位镇渊阁金丹执事的带领下,练习最基本的“混沌源气导引法”。阳光透过清澈的海水,洒在众人肃穆或专注的脸庞上。
藏经阁内,沐冰云正与几位北溟剑宗长老、天机阁阵师,一同研讨一份刚刚整理出来的、关于“混沌剑意”与“永寂玄冰”规则融合可能性的玉简。
外城工地上,化出原形的巨力妖族哼哧哼哧地搬运着巨大的源玉方砖,人族修士则以精细的法术进行雕琢与符文铭刻,配合默契。
坊市区人声鼎沸,叫卖声、议价声、交流修炼心得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充满希望。
直到——
正午时分。
源核所在的湖泊中心,那枚始终散发着温和光芒、平稳搏动的巨大晶体,毫无征兆地,微微一颤。
起初,这颤动极其细微,甚至无人察觉。
但紧接着,源核的搏动节奏,开始加快!
咚……咚……咚……
如同沉睡巨人的心跳被唤醒,一声声低沉而有力的搏动,以源核为中心,向着整个混沌源海扩散开来!
传道殿广场上,正在导引源气的弟子们突然感觉,周围原本温和流淌的混沌源气,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开始变得活跃、雀跃,甚至……“沸腾”!
藏经阁内,沐冰云手中的玉简骤然亮起,其内记录的关于混沌规则的推演符文自动流转、重组,仿佛受到了更高层次规则的引导与印证。
外城工地上,那些被雕琢的源玉方砖表面,尚未完成的符文自行补全、亮起,散发出柔和的光晕。
坊市区喧嚣的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温和却浩瀚如星海的“意志”,正从源核方向缓缓升起,笼罩了整片天地!
“这是……?”一位白发苍苍的散修抬起头,浑浊的眼中满是惊疑与敬畏。
“源核……异动?”正在巡视外城进度的金羽长老猛地顿住脚步,金色羽翼不自觉展开,望向核心区域。
“师尊……”内门区域,正在处理公务的楚云澜猛地站起,手中的玉笔无声滑落,目光灼灼地望向源核湖畔。
在所有目光的聚焦下——
源核表面的光芒,骤然内敛!
不是熄灭,而是如同将亿万星光收入一点,极致的凝练,极致的深邃。
紧接着,那高度凝聚的光点,缓缓“裂开”。
不是破碎,而是如同莲花,层层绽放。
每一片“花瓣”的舒展,都伴随着宏大而玄妙的道音回响,仿佛在阐述着开天辟地、万物生灭的至理。
花瓣中央,一道身影,由虚化实,缓缓显现。
依旧是那身由混沌源气自然凝结的灰白色古朴长袍,依旧是那平静深邃、仿佛蕴含混沌星云的眼眸,眉心那枚混沌印记流转着七彩霞光,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玄奥。
沈渔。
闭关三月,他终于……正式出关。
他踏着绽放的源核“莲花”,一步步走下,赤足落在源气湖面,荡开圈圈温和的涟漪。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震慑寰宇的威压降临。
他就那样平静地站在那里,却仿佛成为了整个混沌源海,乃至这片新生天地的……绝对中心与源头。
所有的混沌源气都在向他“朝拜”,所有的规则脉络都在向他“共鸣”,所有生灵的神魂都在本能地“敬畏”与“亲近”。
这是一种超越了修为境界的、源自“道”与“规则”本身的崇高位格。
混沌净世道开辟者,新道纪元奠基人——混沌圣尊,沈渔。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整个源海。
看到了初具规模的建筑群,看到了井然有序的建设场面,看到了那些眼中充满希望与朝气的面孔,也看到了楚云澜、沐冰云、金羽长老等熟悉身影眼中的激动与期盼。
他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那是一个……欣慰的,如释重负的,带着淡淡温暖的笑意。
尽管只是一闪而逝,却让所有看到的人,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暖流与力量。
沈渔抬起右手,虚虚向下一按。
嗡——
一股无形却浩瀚的规则波动,以他为中心,瞬间覆盖了整个混沌源海,并向着外围缓冲区,乃至更远的北域方向,温和而坚定地扩散开去。
波动所过之处:
混沌源气的浓度与活性,提升了三成!
所有修炼新道功法的修士,都感到功法运转陡然顺畅了数倍,对规则的感悟也变得清晰了许多!
那些正在建设中的阵法、符文,自动优化、完善,效能大增!
甚至,一些卡在瓶颈已久的修士,在这股规则波动的洗礼下,瓶颈松动,当场突破!
“圣尊恩泽!!”
不知是谁率先喊出,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与朝拜声,响彻了整个混沌源海!
“恭迎圣尊出关!!”
“圣尊万安!!”
“新道永昌!!”
声浪如潮,直冲云霄(海面)。
楚云澜、沐冰云、金羽长老等人,也纷纷躬身行礼,眼中充满了激动与崇敬。
沈渔微微颔首,接受了众人的朝拜。
他没有说话,但一道清晰、温和、却蕴含着无上威严的意念,已然传遍四方:
“新道初立,百业待兴。诸位辛苦。”
“此间秩序已固,源海已成。未来新道传播、文明延续之重任,当由尔等共担。”
“吾将坐镇源海,梳理规则,完善道统,应对……更高远处之变。”
意念传递完毕,沈渔转身,一步步走向“传道殿”。
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以最崇敬的目光,注视着那道并不高大、却仿佛承载着整个未来希望的身影。
楚云澜连忙跟上,落后半步,低声禀报这三月来的各项进展与安排。
沈渔静静听着,偶尔微微点头,或提出一两个简短却直指关键的指示。
行至传道殿前,沈渔停下脚步,仰头望向殿门上方那块尚未题字的巨大匾额。
他抬起手指,凌空虚划。
指尖过处,混沌源气自然凝聚,化为四个古朴厚重、道韵天成的金色大字——
“混沌圣殿”
四字一成,整个传道殿(现为混沌圣殿)微微一震,仿佛被赋予了真正的“魂”与“格”,与周围的源气、规则、乃至冥冥中的气运,彻底融为一体。
沈渔收回手指,对楚云澜道:
“自今日起,此处为混沌净世道总坛。新道传播、弟子考核、经义编撰、诸事决议,皆可于此进行。”
“是,师尊!”楚云澜肃然应命。
沈渔又看向陆续赶来的沐冰云、金羽长老、北溟子(已于前日抵达)、天机阁代表、四海商会大掌柜等核心人物,平静道:
“诸位道友,请殿内一叙。”
众人躬身:“谨遵圣尊法旨。”
沈渔当先步入殿中。
阳光透过殿门,洒在他沉稳的背影上,也照亮了殿内刚刚布置好的、简朴却庄重的议事大厅。
一个新的时代,一位真正的领袖,已然就位。
混沌纪元,由此……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