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羽长老的居所位于黑角部落最高处的一座鹰巢状石屋中。虽称石屋，实则内部空间极大，墙壁上悬挂着各类翎羽与妖兽头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气味。
林风踏入时，金羽正盘膝坐在一张兽皮垫上，闭目调息。他折断的右翼已用灵木固定，缠着厚厚的绷带，但气息比三日前平稳了许多。
“林风小友，坐。”金羽未睁眼，声音沉稳。
林风在他对面坐下，柳寒烟则守在门外。
“长老伤势如何？”
“死不了。”金羽睁开眼，锐利的金眸看向林风，“你是为‘玄冥’之事而来。”
林风点头：“长老在北域多年，又与北溟剑宗素有往来，想必知道些什么。”
金羽沉默片刻，取出一枚金色翎羽——与之前所赠不同，这枚翎羽上铭刻着细密的符文，散发着隐晦的空间波动。
“这是‘金鹏密羽’，以我本命精血炼制，可在十万里内传递一次讯息。”他将翎羽推给林风，“你且收好，日后若有紧急之事，可通过它联系我。”
林风接过，郑重收起。
金羽这才缓缓道：“‘玄冥’这个代号，我第一次听说是在三十年前。那时我还是金鹏部落的少族长，在北域游历时，曾救下一名重伤的北溟剑宗内门弟子。他临死前告诉我，剑宗内部有一股暗流，代号‘玄冥’，意图勾结外道，颠覆北域。”
他顿了顿：“当时我以为只是内斗阴谋，并未在意。直到三年前，我部迁徙队伍被幽冥道屠戮，我在现场发现了一枚北溟剑宗的剑符残片——那是内门长老才有资格持有的‘寒溟令’。”
林风眼神一凝：“寒溟真君？”
“是他。”金羽点头，“但我调查后发现，寒溟真君百年前便已闭死关，据说寿元将尽，连意识都陷入混沌。一个将死之人，为何要勾结幽冥道？”
“除非……他根本就没闭关，或者闭关另有隐情。”林风道。
金羽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错。我暗中调查了寒溟真君的闭关之地——‘寒溟洞天’。那里守卫森严，连剑宗宗主都不得随意进入。但三年前，我曾以金鹏秘术潜入一次，虽未深入，却感应到洞天内有两道气息，一道微弱如风中残烛，一道……阴冷如幽冥。”
“两道气息？”林风皱眉，“您的意思是，寒溟真君可能已被控制，或者……洞天内另有其人？”
“都有可能。”金羽沉声道，“更诡异的是，我离开时，感应到第三道气息在远处窥视——那人修为极高，至少是元婴中期，且功法气息……与血煞真君有七分相似。”
血煞真君！
林风心中一沉。若血煞真君也牵扯其中，那仙盟内部的腐败程度，远超想象。
“我怀疑，‘玄冥’并非一人，而是一个组织。”金羽缓缓道，“寒溟真君可能是其一，血煞真君可能是其二，甚至……还有第三人、第四人。他们的目的，或许不只是颠覆北域那么简单。”
“那他们的最终目的是什么？”林风问。
金羽摇头：“我不知道。但幽冥道、窃道者、仙盟内鬼……这些势力交织在一起，所图必然惊天。或许……与‘归墟’有关。”
归墟。
这个贯穿始终的词，再次出现。
林风想起沈渔的意念——归墟是外道源头，也是新道起点。若“玄冥”组织的目的是打开归墟通道，那一切便说得通了。
“长老，您可知仙盟总部内部，可有异常？”林风又问。
金羽略一思索：“仙盟总部‘天枢殿’深不可测，即便是我，也知之甚少。但据我安插的暗线回报，近十年，天枢殿地底秘库的守卫增加了三倍，且常有不明身份的黑袍人进出。秘库中……据说藏着一件与‘镇渊’有关的古物。”
镇渊令碎片！
第八枚碎片，果然在仙盟总部。
“多谢长老告知。”林风起身，郑重行礼。
金羽摆摆手：“不必谢我。幽冥道屠我族人，此仇不共戴天。你既与他们为敌，便是我的朋友。”
他顿了顿，又道：“离开妖域后，你们需格外小心。血骨真君虽败，但幽冥道在北域仍有根基。而且……仙盟‘影卫’已开始行动了。”
“影卫？”
“血煞真君直属的暗杀部队，专为清除异己。”金羽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你们在妖域闹出这么大动静，仙盟不可能不知。回去的路上，必有拦截。”
林风点头：“我会小心。”
他告辞离开，与柳寒烟汇合。
“如何？”柳寒烟问。
“情况比想象的复杂。”林风将金羽所言简述一遍，“‘玄冥’可能是组织，寒溟真君状态成谜，血煞真君牵涉其中……而仙盟总部，恐怕已是龙潭虎穴。”
柳寒烟握紧冰魄钥：“但我们没有退路。”
“是。”林风望向北方，“明日启程，回北域。”
……
三日后，万妖山脉边缘。
林风与柳寒烟驾驭一艘不起眼的灰色飞舟，低空穿行在群山之间。这是角岩长老赠予的“隐风舟”，速度不快，但胜在隐蔽，可规避大部分探测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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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已离开妖族势力范围，进入北域与南域交界的“混乱丘陵”。此地山势复杂，盗匪横行，更常有妖兽出没，是杀人越货的绝佳之地。
林风玄冥灵瞳时刻保持警戒，柳寒烟则负责操控飞舟。
飞行半日，前方出现一片浓郁的灰雾。
“是‘蚀骨雾’。”柳寒烟皱眉，“这种雾气能腐蚀法器灵光，需绕行。”
林风正要点头，突然眼神一凛：“不对，这雾气是人为布置的！”
话音未落，灰雾中陡然射出数十道漆黑箭矢！箭矢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直取飞舟核心！
林风一掌拍在舟身，玄冥镇渊真元爆发，一道灰金色光罩瞬间展开！
铛铛铛——！
箭矢撞在光罩上，纷纷弹开，但箭尖附着的腐蚀之力，却将光罩侵蚀出数个孔洞。
“影卫的‘蚀灵箭’。”柳寒烟冷声道，“果然来了。”
灰雾散开，十二道黑袍身影凌空而立，呈圆形将飞舟包围。为首者是一名面容阴鸷的中年修士，手持一柄漆黑的短弩，正是影卫副统领——赵无常！
“林风，柳寒烟，奉血煞真君令，请二位往天枢城一行。”赵无常声音冰冷，“若反抗，格杀勿论。”
林风走出飞舟，凌空而立：“赵无常，你勾结幽冥道，出卖仙盟城防图，还敢在此大放厥词？”
赵无常脸色微变：“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林风取出那枚记忆冰晶，激活。冰晶中浮现出赵无常与幽冥道修士交易的画面。
赵无常眼中杀机暴涨：“找死！”
他一挥手，十二名影卫同时出手！这些人皆是金丹初期修为，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瞬间布下“十二影杀阵”，将林风二人困入阵中！
阵法成形的刹那，周围光线骤然暗淡，仿佛坠入无底深渊。无数黑影从四面八方涌来，每一道都带着森然杀意。
柳寒烟冰魄圣灵显化，冰蓝光芒撑开一片净土。但影杀阵专克法术，冰魄光芒被不断压制。
林风长枪在手，眼中灰金色光芒流转。
他没有急于破阵，而是以玄冥灵瞳观察阵法运转。片刻后，他锁定了阵法的一个薄弱节点——位于东北角，那里是一名气息稍弱的影卫镇守。
“柳师姐，掩护我三息。”
柳寒烟点头，冰魄圣灵全力爆发，寒气如潮，将扑来的黑影尽数冻结！
就这三息，林风动了。
他身形化作一道灰金流光，直冲东北角！枪尖龙寂漩涡凝聚，一枪刺出！
那名影卫大惊，急忙祭出盾牌防御。但龙寂漩涡蕴含的寂灭之力，岂是凡盾能挡？
嗤——！
盾牌无声湮灭，枪尖贯穿影卫胸膛！影卫惨叫一声，气息迅速萎靡。
阵法，破！
剩余十一名影卫阵型大乱。林风趁势杀入，长枪如龙，枪芒所过，又有三名影卫重伤坠地。
赵无常脸色铁青，亲自出手。
他身影一晃，化作三道残影，从三个方向攻向林风！每一道残影都似真似幻，手中短弩连射，箭矢如雨！
这是他的成名绝技“三分幻影杀”，曾以此术刺杀过金丹后期修士。
林风不闪不避，长枪横扫，将箭矢尽数击飞。同时左手结印，一道“龙魂镇魔印”轰向其中一道残影！
镇魔印专克邪祟幻术，残影触之即溃。赵无常真身暴露，急忙后退，但林风的枪已至！
“归墟刺！”
枪尖灰黑细线一闪。
赵无常瞳孔骤缩，疯狂后退，同时祭出一枚血色玉佩挡在身前。玉佩炸裂，化作一道血盾，归墟刺贯穿血盾，却威能大减，只刺入赵无常左肩三寸。
赵无常惨叫一声，化作一道血光遁走，连手下都顾不上了。
剩余影卫见首领败逃，也纷纷溃散。
战斗结束，林风收枪而立，气息微喘。这一战虽胜，但影卫的难缠也超出预期，若非他新得传承，恐怕真要陷入苦战。
柳寒烟收起冰魄圣灵，担忧道：“赵无常逃了，血煞真君必会得知我们已掌握证据。接下来的路，恐怕更难走了。”
林风望向北方，目光坚定：“再难，也要走。”
他收起隐风舟，换了一艘更快的飞舟。
“全速前进，回镇渊阁。”
飞舟划破长空，朝着北域疾驰而去。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千里之外，赵无常正跪在一道血色身影前，瑟瑟发抖。
那道身影，正是血煞真君。
“废物。”血煞真君声音冰冷，“连两个金丹初期都拿不下。”
“真君恕罪！那林风实力远超情报，且掌握了属下的把柄……”赵无常磕头如捣蒜。
血煞真君沉默片刻，眼中血光闪烁：“既如此……那便启动‘第二计划’。通知寒溟，可以动手了。”
“是！”
赵无常如蒙大赦，连忙退下。
血煞真君望向北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镇渊阁……沈渔……林风……这场戏，越来越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