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院宅幽静。
顾黎盘坐蒲团,坐在案桌前,查看着资料。
他正在查看青蚨市地理图。
青蚨市如同一城,根据产业、局域不同,也形成了不同的圈子。
有山水圈子,依附灵脉内核,产业以屋产、洞府租贷为主,提供修行之所。
也有映射专属须求之地,如孕育地火局域,用于炼丹炼器,或水泽之地,开辟灵田灵植,乃至有幽潭,或地室,饲养特殊虫豸。
也有商业圈,坐落着各种商铺,酒楼客栈,上至法器秘宝,及衣食住用,或寻欢享乐,寻求宁静,应有尽有。
甚至也有着情报圈子,集中着各种轶闻信息,有寻人求宝、组队猎妖,或者缉凶诛邪,共猎邪魔,乃至秘境探险,机遇与风险交织。
……
随着对青蚨市有更多的了解、认知。
顾黎也在谋求着他的规划。
收拢图卷,顾黎眼中微闪,添了些灯油,低首沉吟。
近来,他注意到--
有人似正在观察、调查着他。
背后,应该就是张慕白。
这是因为周诗云,而引来了意外的瞩目。
只是,顾黎隐隐感觉到--
这件事,背后又或有着隐情。
张慕白派人,对顾黎暗中观察、调查。
顾黎也已搜集了张慕白的情报信息,有所了解。
正如周巧韵之前所言。
张慕白在青蚨市经营的店铺,颇为神秘。
店铺采用会员制,商品目录也只面向会员开放,非会员者不得采购。
虽然只面向特定群体开放,但生意很不错。
据说,这家神秘店铺,也有着极为隐秘的商路渠道,提供各种稀有物品,乃至根据会员须求定制,在青蚨市中,也结交了诸多人脉。
如同他的店铺,张慕白的背景也有些神秘。
有人说他,乃是某位世家子弟,在青蚨市历练。
也有人称,他是隐士之子,借此入世。
甚至有传言称,他乃是修仙家族,乃至宗门扶持的代理人。
……
这其中,有传言,有猜测。
也似有人,刻意传播。
“张慕白……”
顾黎口中低语。
此人背后,或有隐秘。
……
时间推移。
昼夜交替。
转眼间,一周后。
不知是否已调查结束。
近来几天,不见了对顾黎观察、关注之人。
修行。
画符。
领会与感悟。
偶尔与周诗云交流探讨符录之道。
顾黎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又再一个月后。
这期间,张慕白带着护卫,光顾了商铺几次。
一如往常订购符录。
一如往常地周诗云平淡对之。
也并未有一些桥段中,至少表面上,有因爱生恼,转而敌视、针对顾黎,或他人之事。
“青蚨市,真热闹呀,根本逛不够!幸亏当初跟我父亲斗争到底,终于磨得他应承,让我跟随顾师,来青蚨市历练,修习符道,要不然,我怎能观览此等美景,享用此等人间美味,太爽了耶!”
夜市繁盛,街道上,人流如织,周巧韵一手抓着妖兽肉串,一手握着冰饮,如蝴蝶般,在人群中穿梭,又不忘浏览两侧摊位商品。
“这条街,你都逛了十来遍了吧。”
周顺跟在身后,无奈道。
人群中,顾黎踏步而行。
他正带着周顺、周巧韵浏览夜市,采办物品。
青蚨市中,有着高大楼阁。
也有各商家推出的夜市小摊。
不一而足,满足不同体验、须求。
“恩?”
正踏行间,顾黎突然驻足,向前看去。
前面,一辆马车停驻,看样子,正在等他。
“咦?”
周顺、周巧韵也停下了脚步。
“顾符师,慕白公子在仙宁楼设了酒宴,请您一叙。”
一位青衣管事伫立在马车前,向顾黎道。
“张慕白请我赴宴?”
“仙宁楼……”
顾黎闻言,略微一怔。
张慕白专门请他赴宴,有些意外。
张慕白如此公开请他赴宴,鸿门宴并不至于。
而且,仙宁楼乃青蚨市大楼,清心寻乐之所,也非设伏杀人之地。
“好。”
略微沉吟,顾黎点头应允。
之前,张慕白曾派人观察、调查他,顾黎也想看看,这位神秘公子,有着什么目的。
“你们俩先回去,告诉云小姐,我与张公子谈些事情。”
顾黎向周顺、周巧韵道。
“诶,顾师,您不带我们同去吗?”
周巧韵睁大眼睛,诧异道。
眼中,又有着八卦之火。
“小孩子,早点回家,早点睡觉。”
顾黎板脸道。
仙宁楼,有些特殊,不太适合周顺、周巧韵这样的少年男女。
……
嘎吱--
车轮粼粼。
“顾符师,到了。”
不多时,马车驻停在一座楼群前。
顾黎掀开车帘望去。
只见一座座楼阁,精巧古雅,坐落在花树之间,悬挂一盏盏灯笼,光晕交织,又有流泉池塘,散落花瓣,如诗如画。
门庭上,刻着娟秀字体:
【仙宁楼】
“顾符师,早对你符录才学神往有之,想请你一叙,今冒昧相请,未免有些仓促,尚请恕唐突之罪。”
张慕白已订了间阁楼,见顾黎前来,相迎道。
只见他一身水蓝衣袍,长发用金圈攒束,腰间挂了玉佩,言语谦逊有礼,如同翩翩公子。
“坐。”
张慕白道。
顾黎在席位上落坐。
阁楼乃水榭构造,搭建在泉池之上,流水潺潺,又伴随着花香轻送,清心悦耳。
有侍女奉上肉脯果茶。
侍女也都是二八少女,着蝉翼薄纱,身段婀挪,体香清纯。
“听说顾符师,早年乃是周家仙苗?”
蒲团上,张慕白正襟端坐,道。
“对。”顾黎点了点头。
“我也曾有数码仙苗好友,交情不错。顾符师能从一位仙苗,一心向道,精进符艺,成为如今受人尊敬的符师,诗云能有你相助,也是一大幸事。”
张慕白抚掌笑道。
“上节目。”
言语中,张慕白又摆手道。
有琴师入厅,敛裙跪坐,雪白脚趾收束,垫在腰臀之下,勾勒出玲胧曲线。搁置木琴,如玉手指轻捻间,有乐音如流泉传出,淌入心田。
旋而又有舞女入场,靡靡之音,轻歌曼舞,令人痴醉。
“良禽择木而栖,不知顾符师有否考虑,寻求更进一步的发展?”
靡音之中,张慕白向顾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