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渊却只是轻轻弹了弹衣袖上的泥点,仿佛听到的只是晚饭少了一道菜。
“李崇安啊李崇安,还是那一套‘扣帽子’的把戏,一点新意都没有。”卫渊转头看向身侧一直沉默的黑衣青年,“周宁,东西送进太庙了吗?”
周宁点头,言简意赅:“一刻钟前,已由内应置于太祖灵位后的暗格。”
“那就好。”卫渊伸了个懒腰,目光变得幽深,“礼部那些老学究,最喜欢讲‘天人感应’。今日,本世子就送他们一个大大的‘感应’。”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林婉手中的令牌猛地发出一声清越的蜂鸣,那声音之大,竟震得她虎口发麻。
“太庙铜鼎响了。”林婉眉头微蹙,指尖在令牌背面快速划过,解读着震动的频率,“鼎内有异象你放进去的那些铁渣苗灰,受鼎内长明灯热气熏蒸,腾空成字了。”
“写的什么?”卫渊明知故问。
“天命在民,不在圭。”林婉深深看了卫渊一眼。
卫渊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那种特殊的化学涂层,遇热显影,遇烟成形,是他给这个迷信时代的降维打击。
“既然老天爷都说话了,我们也该表个态。”
卫渊转身,一步步走到堤坝的最前端。
风卷起他沾满泥污的锦袍,猎猎作响。
他并没有用多大的声音,但那种从尸山血海中滚出来的气势,却让原本嘈杂的河岸瞬间安静下来。
“朝廷有人说,我是妖孽,说这堤坝是妖术。”卫渊的声音在河风中传得很远,“但你们摸摸手里的馍,踩踩脚下的堤,那是妖术变出来的吗?”
“不是!”阿木尔第一个吼了出来,嗓音嘶哑。
“那是咱们一铲子一铲子堆出来的!是卫家带咱们活下来的!”
卫渊猛地举起右手,掌心那枚“柒贰”的青色印记在昏暗中熠熠生辉。
“河可堵,口可封,唯民心不可逆!”
“举火!”
随着他一声令下,堤坝上下,三万民夫齐齐举起了那双沾满泥土与生石灰的手。
面粉中的荧光粉尘与汗水反应,在这一刻,汇聚成一片幽幽的青色光海。
这光海连成一线,如同一条青色的巨龙,在这个昏暗的傍晚,直直地指向那个遥远而腐朽的京师。
林婉手中的令牌再次震动,这一次,却是“咔嚓”一声脆响。
她低头看去,只见那坚不可摧的玄铁令牌表面,竟然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紫宸殿那边出事了。”林婉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不可置信的颤抖,“同频共振殿角那块被摔裂的玉圭缝隙里,据说钻出了一株嫩芽。”
卫渊闻言,目光扫过脚下那些顽强钻出泥土的铁渣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哪里有什么神迹。
不过是当初爷爷在京师那块所谓“万年玉”的底座下,压了一颗无论在何种绝境下都能休眠百年的古莲子。
如今玉碎,水汽入浸,生机自现。
这一切,都是因果。
“走吧。”卫渊收回目光,并没有太多胜利的喜悦,反而轻轻叹了口气。
“去哪?回府庆祝?”柳莺儿抱着断弦的琵琶凑过来,眼里满是崇拜。
“庆祝?”卫渊苦笑着揉了揉太阳穴,目光投向远处的军营方向,“这边的水是堵住了,可军院那边,秦将军留下的那个‘烂摊子’考核,怕是马上就要让那帮小兔崽子们把天都给哭塌了。”
他想起临走前看到的那些不仅要考体能,还要考“战地几何”与“火药配比”的魔鬼试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