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线条代表烽燧,那是卫渊设在明处的驿站;白色的线条代表地下通道和地窖,那是运输物资的暗河;青色的线条代表鹰路和光路,那是空中的眼睛。
红、白、青三色交织,如同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将整个北境八郡死死笼罩其中。
林婉立于山巅,手中长弓未收,身姿如女武神般凛冽。
谢砚看着那张图,眼神涣散,手指无意识地抓着地上的泥土:“这这是什么?你们你们竟然把驿站种成了庄稼?随处可见,随处可生?”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卫渊的驿站拆不完、毁不掉。
因为那些根本不是固定的房子,而是流动的货郎、地里的农夫、天上的飞鹰,甚至是一块肥皂、一垄红薯地。
卫渊勒马回望洛阳方向,目光穿透了层层风沙,仿佛看到了那座金碧辉煌却腐朽不堪的宫殿。
“不,”卫渊朗声道,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是你弄错了因果。我们不是把驿站种成了庄稼,而是把庄稼,种成了驿站。百姓在哪里,粮在哪里,我的眼和耳,就在哪里。”
谢砚彻底瘫软在地
卫渊没有再看他一眼,挥手示意阿木尔将人拿下。
这一仗,彻底打通了北境的信息脉络。
但卫渊眼中的疯狂并未消退,反而更加炽热。
有了网,有了眼,有了粮,有了铁,现在的他,还缺一样最重要的东西。
那是能把这些现代知识、把这庞大的工业体系传承下去的火种。
他摸了摸怀里那张刚刚从谢砚身上搜出来的“太学举荐名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光有兵没有脑子可不行,”卫渊低声自语,调转马头,“看来,得去给我的这些大头兵们,抢几个教书先生回来了。”
第630章 蹄铁碎碑未冷,青鹰已叼走了谢砚的刀
马蹄下的尘埃尚未落定,卫渊翻身下马,军靴踩在被醋浸透的泥泞中,发出一声黏腻的轻响。
他没有理会瘫软在地的谢砚,径直走向那根断裂的车轴,手中横刀倒转,用刀柄狠狠敲击着那一截空心的铜管。
铜管表面满是油污与锈迹,随着“咔嗒”一声脆响,密封的蜡封崩裂,半枚如巴掌大小的铁片滑落掌心。
那铁片边缘并不平整,带着高温熔断的锯齿状,但正面的金丝错银工艺在阳光下依旧清晰刺眼——“代天授田”。
卫渊指腹摩挲过那冰冷的金属,目光却定格在铁片断口的边缘。
那里残留着一丝暗红色的蜂蜡痕迹,在日头的暴晒下微微软化,散发出一股奇异的焦甜味。
这味道他太熟悉了,正是七日前黑窑营炸炉事故后,他在废渣堆里发现的那株变异“铁渣苗”根茎燃烧后的味道。
在那堆废渣里,埋着这枚铁券的另一半。
“原来如此。”卫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指尖那一抹暗红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先帝爷当年默许卫家在北境屯田的铁证,一直就在你们眼皮子底下。谢大人,你这一路颠簸,这车轴里的蜂蜡受热融化,流出来的纹路,可是连老天爷都在帮我作证。”
这不是伪造,这是两块破碎的拼图,隔着数十年的光阴与阴谋,在此刻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
就在谢砚盯着那半枚铁券瞳孔剧烈收缩之时,半空中骤然响起一声尖锐的鹰哨。
那声音如利刃划破长空,尚未等人反应过来,三道黑影已如陨石般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