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渊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白狼川冰面。
雪姬正跪坐在冰川中央,单薄的身影在漫天风雪中显得摇摇欲坠。
她用匕首刮取了一层细密的冰屑,混入随身的墨囊,随后挥刃在冰面上疾书。
“乌力帐在东三十里。”
墨迹遇寒即冻,冰面下竟然透出一股淡淡的青色荧光。
那光斑随着正午偏移的日影缓缓移动,在众人的注视下,七息之后,精准地聚集成一束,投射向东方三十里处那片死寂的枯松林。
原本看起来空无一物的林顶,在光束的映照下,赫然显露出七十二处极其细微的点状反光。
“间距七百二十九倍”卫渊在心里默算了一下,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里的癸卯通宝。
那正是铜钱直径的倍数,也是这种定位化学剂最稳定的共振区间。
“动手。”卫渊冷冷开口。
断崖西侧的桦林中,三千轻骑瞬间而动。
林婉坐在马背上,面色沉静如水,她反手扣住马鞍侧挂着的黄铜算盘,手指如幻影般拨动。
“拆!”
随着她一声令下,骑兵们迅速拆解算盘,将精密的小齿轮嵌入特制箭镞的尾槽。
“放!”
七十二支箭簇呼啸而出。
箭镞离弦的瞬间,尾部的齿轮在高速破空声中剧烈震动,发出一种低沉且富有节奏的嗡鸣。
那声音在空气中激荡,频率恰好与冰层下流动的暗流产生了某种奇妙的谐波。
卫渊站在高处,眼看着那七十二支箭划破长空,如流星坠海般扎入白狼川。
“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从冰层深处传来。
以箭镞入水点为核心,冰面上的裂纹疯狂蔓延,竟在眨眼间连成了一副巨大的北斗柄图。
原本坚硬如铁的冰面,在这一瞬间化为了死地。
“唏律律!”
枯松林中,乌力率领的三千精骑正欲踏冰强渡。
可当马蹄踏上那看似坚实的冰层时,最前方的一排战马却突然发出了惊恐的嘶鸣。
冰层塌陷,下方的河水竟不是流动的,而是一片粘稠如粥的泥沼。
那是蜂蜡与桐油混合后的陷阱,表层覆着薄冰,冰下却是遇热即溶的杀机。
战马的体温成了最好的催化剂,马腿深陷入内,越是挣扎,蜂蜡便熔解得越快。
乌力惊怒交加,左臂上的狼皮绷带在剧烈动作中散发出淡淡的松脂味。
卫渊在断崖上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右手食指与中指夹住一枚癸卯通宝,手腕猛然发力。
“着。”
通宝划破寒风,精准地击中了乌力左臂的绷带。
“轰!”
没有爆炸,只有一团纯粹到近乎透明的湛蓝火焰骤然升起。
那是铜离子与强碱、蜂蜡在特定温标下的剧烈反应。
火焰极其阴毒,它不烧毁布料,却透过纤维疯狂灼烧着乌力的皮肉。
乌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中的长刀哐当落地。
就在此时,原本跪在冰面上的雪姬如同一道划过雪地的白光,猛然跃起,在乌力坠马的瞬间,整个人已经扑到了他的马腹之下。
匕首精准地刺入了马鞍缝隙。
马鞍衬里中隐藏的蜂蜡熔流裹挟着硝酸银液,顺着伤口迅速渗入马腹。
那匹神骏的头马受惊狂奔,却在跑出三里后,四蹄一软,由于内脏被瞬间化学碳化,轰然倒毙。
卫渊顺着缓坡滑下,靴底踩在碎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