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老手中的拐杖剧烈震颤,杖芯里藏着的七枚癸卯通宝同时发出高频嗡鸣,那音高尖锐却纯粹,竟与天际北斗七星的主频完全一致。
卫渊俯身,从地上拾起一枚还在微微震颤的通宝。
铜钱边缘沾着未干的碱液,在夕阳最后的余晖下折射出七色光斑。
他走到空地最北端,那里原是盐帮祭旗的石基。
“啪。”
铜钱被他随手按入石基凹槽。
这一按,仿佛打开了某种投影机关。
光斑经过精心打磨的铜钱表面折射,投射在府衙正对面的巨大照壁上。
原本空白的照壁上,密密麻麻的墨迹随着光线的强弱明暗浮动,竟拼出了一篇完整的《癸卯通宝流通律》。
而在照壁的最右侧,一行新刻的小字在光影中悄然浮现,字迹狂草,透着一股大逆不道的张狂:
“律出通宝坪,非自宫中来。”
全场死寂。
只有风吹过旌旗的猎猎声。
远处,林婉主营的方向,第二道纯白烟花凄厉升空,那是“大局已定”的信号。
焰色未散,第三道烟花已在半空蓄势待发。
卫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抬头看着照壁上那行字,眼神晦暗不明。
“钱既然成了神,那就得有人来解签。”他低声自语,目光越过跪了一
第595章 皂盒还没拆封,账房先集体请辞
他转过身,将指尖那点微凉的碱液在袖口随手一揩,甚至没去看钱老板那张已经由白转青的肥脸。
苏娘子得令,那双常年与账册打交道的纤手猛地拍在总机括上。
七十二处铜斗瞬间发出一阵如闷雷般的轰鸣,沉闷的撞击声在通宝坪的青砖缝隙间回荡。
三千一百二十七枚癸卯通宝如洪流般卷入机括,那不是单纯的金属碰撞,而是一场经过精密计算的洪流。
卫渊听着那密集的“叮当”声,目光在第七十二个档口处掠过。
突然,第三台机括发出一声极其微小的干涩摩擦,齿轮在转动中生涩地卡滞了半息。
一枚通宝并未如预期般落入米仓,而是在错位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正面朝上地弹入了代表盐仓的通道。
苏娘子并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更没有去检查那台出故障的机器。
她只是顺手从木台侧边的笔洗里蘸了浓墨,在一张桑皮纸上龙飞凤舞地记下一行字:癸卯·三号斗·申时七刻·误判一钱。
墨迹在大暑后的燥热空气里干得极快。
卫渊眯起眼,看到那行字在干涸的瞬间,边缘竟也泛起了一圈淡淡的青色荧光,像是一条游走的细蛇,纹尾竟诡异地直指向钱老板膝头那封还没来得及拆开的密信。
钱老板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世子,人带到了。”
吴月带着一身浓重的铁锈味踏上通宝坪。
六名盐帮的账房被亲兵死死反扣着手臂,狼狈地跌跪在卫渊面前。
他们怀里都揣着厚厚的《引账手札》,那是盐帮百年来横行江南的根基。
“对账。”卫渊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冽。
六个账房颤颤巍巍地翻开手札。
卫渊的视线落在其中三人身上,他们的书页边角有明显的暗沉水渍——那是被桐油碱液浸染过的痕迹。
在通宝坪无处不在的青光映照下,那些原本空白的纸页上,竟生生析出了一层如血般的朱砂字迹:西凉裴氏代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