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乱涂乱画,而是用番邦旗语刻下的坐标图!
密密麻麻的线条勾勒出了整个江南道的水系图,上面用朱砂鲜红地标注了十二处粮道伏击点,而在最显眼的位置,竟然标着三座火药库的藏匿地。
林婉没有轻举妄动,她从腰间摸出一柄薄如蝉翼的小刀,悄无声息地靠近正在洞壁前记录什么的民夫。
寒光一闪。
民夫只觉得衣摆一轻,还没反应过来,身后便是一阵阴风掠过。
他猛地回头,空荡荡的矿洞里只有水滴落下的回响。
半个时辰后,这块带着坐标图拓印的衣角,摆在了卫渊的案头。
卫渊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块还没干透的肥皂,听着张启的汇报。
“世子,您真是神了。”张启那张向来沉稳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亢奋,“属下用了桐油蒸馏法,把回收来的那些皂块全过了遍。您猜怎么着?”
他摊开一张画满了红点的地图,手指在上面飞快地划动:“一共三十七人,掌纹显影异常。这里面有五个是各寨管账的师爷,平日里看着老实巴赫的;还有两个,竟然是杨天雄那个老狐狸身边的亲兵轮值官!”
这哪里是什么卫生防疫,这分明就是一张撒向整个江南道的“照妖镜”!
卫渊看着那张触目惊心的渗透网络图,现在抓了,那是打草惊蛇。
杨天雄那只老乌龟缩在壳里,咱们得让他自己伸出头来。”
他指了指赵晴:“丫头,回头把那荧光剂的浓度再加三成。我要让他们手上的印记,七天都洗不掉。这叫黥面之刑,只不过是黥在手上。”
三日后,便是“鹿鸣祭”。
这是南疆土司的传统,每逢大事,各寨头人都要齐聚一堂,歃血为盟。
杨天雄借着祭祖的名义,把六寨的头头脑脑都召集到了他的私宅。
宴席摆得极其奢华,酒过三巡,杨天雄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泛着油光,端着酒碗大声笑道:“诸位兄弟,朝廷那小儿不过是个只会玩泥巴的废物。只要咱们这‘劳役铜铃’一响,这江南的天,还得是咱们说了算!”
众人纷纷附和,只有少数几人面露忧色。
就在这时,侍女们端着金盆鱼贯而入,那是祭祀前的净手礼。
卫渊早就让林婉动了手脚。
那盆里的水清澈见底,可那混在水里的特制药皂,却是经过改良的加强版。
待到众人散去,杨天雄还在做着土皇帝的美梦,殊不知几个黑影已经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大厅。
那是卫渊麾下的夜影卫。
他们手持涂了磷粉的特制木片,轻轻扫过那些头人们刚才摸过的椅背、杯盏。
黑暗中,幽蓝色的光芒如同鬼火般亮起。
在场的九双手中,只有三双手没有留下痕迹。
而剩下的六个掌印清晰可见,甚至连指纹的纹路都纤毫毕现。
这一夜,注定无眠。
周宁带着人埋伏在田埂边,像只蛰伏的猎豹。
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摸到了存放田册的草房前,刚掏出火折子想点火,就被周宁一脚踹翻在地,死死按住。
正是那个白天才在杨天雄宴席上的一名账房师爷。
这人骨头软得很,还没上刑具,就竹筒倒豆子全招了。
“冬冬雷计划”那师爷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杨盟主不,杨天雄已经向番邦求援了。他们他们想在春耕前,炸毁三大主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