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里举着一枚金光闪闪的狼头金令,那是阿古达特使的象征。
但这枚令牌,是卫渊昨晚连夜让人用黄铜模子倒出来的,只要不细看,足以后半夜的火光里蒙混过关。
“乌力首领。”雪姬的声音清冷,带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傲气,“大王让我来问问,为何约定好的进攻迟迟不发?难不成,你是想等南朝的军队打过来,再坐收渔利?”
“胡说!”乌力猛地一拍桌子,“我的人马正在集结!”
“集结?”雪姬冷笑一声,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在场的其他首领,“我怎么听说,你是想借着这场仗,吞并这几位的部落,好独吞那黄河以北的战利品?”
这话一出,像是在滚油里泼了一瓢水。
那些原本就因流言而疑神疑鬼的小部族首领,此刻脸色骤变,几乎是下意识地拔出了腰间的弯刀。
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彻王帐。
“这娘们胡扯!你们别信!”乌力大吼,额头上青筋暴起。
“我是不是胡扯,各位心里清楚。”雪姬却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眼神里满是嘲弄,“《分疆盟书》的事,各位不会真以为能瞒天过海吧?”
王帐内瞬间乱作一团,怒骂声、拔刀声混杂在一起。
就在这混乱之际,几里外的山坡后,卫渊正带着人悄声撤退。
“这雪姬,胆子是真大。”张启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喧闹的营地,心有余悸,“要是露馅了,她会被剁成肉泥。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富贵险中求。”卫渊勒紧缰绳,正准备加速,忽然听到侧翼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
“不好!有埋伏!”
话音未落,一支羽箭带着尖锐的啸声破空而来。
“噗嗤!”
卫渊胯下的战马哀鸣一声,前蹄跪倒,将他狠狠甩了出去。
他在地上滚了两圈,刚想起身,左臂便传来一阵剧痛——流矢擦着骨头钻了进去。
“是阿剌!那疯狗追来了!”
卫渊咬牙拔出腰刀,顾不得手臂上的血,反手一刀劈翻了一个冲上来的骑兵。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黑压压的骑兵像是潮水一样涌来。
就在卫渊以为今天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斜刺里冲出一匹快马。
那一抹红衣在灰暗的战场上如同烈火。
雪姬。
她竟然杀出来了。
“上马!”雪姬厉喝一声,手中的短剑舞出一道寒光,逼退了两名追兵。
卫渊借力跃上她的马背,两人共乘一骑。
然而就在战马冲出包围圈的瞬间,一支冷箭从侧后方射来,直奔卫渊后心。
雪姬身子猛地一僵,卫渊只觉得背上一沉,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后背流了下来。
“你”卫渊大惊。
“别停走!”雪姬的声音迅速微弱下去,身子一软,从马背上滑落。
卫渊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的腰,死命夹紧马腹,战马发疯一般冲进了前方的密林。
回到临时营地时,雪姬已经昏迷不醒。
那一箭射在后肩,伤口发黑,显然有毒。
卫渊满手是血,在给她处理伤口时,从她贴身的衣物里摸出了一封信。
信封没有封口,像是随时准备销毁。
他抽出信纸,扫了一眼,瞳孔猛地收缩。
这不是什么情报,而是一封未曾送出的投诚书。
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愿献番邦布防图,只求世子给个安身立命处,不必再做这无根的浮萍。”
卫渊捏着信纸的手微微发紧,看着躺在羊皮毯上脸色惨白的女人,心里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