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孙大人求见。”帐外亲兵通报。
“来得真快。”卫渊嘴角勾起一抹嘲弄,“这哪是巡查军需,这是来看我死没死透,顺便翻翻我的底牌。”
他转身走到案几前,将一本厚厚的账册随手扔在最显眼的位置。
那上面记的,全是这一路“贪墨”的军饷和“虚报”的战损,做得跟真的一样,就怕孙和那种老会计看不懂。
孙和进来的时候,一脸的公事公办,眼神却像老鼠一样在帐篷里乱窜。
“世子爷辛苦,下官奉旨巡查,这也是例行公事。”孙和拱了拱手,眼睛却直勾勾盯着桌上那本账册。
“孙大人客气,随便看。”卫渊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瘫,一副心虚又强装镇定的纨绔模样,“本世子做事虽然随性,但这账目可是清清楚楚,一文钱都没乱花。
孙和皮笑肉不笑地应付着,手已经摸上了那本账册。
就在这一瞬间,卫渊清晰地捕捉到这老狐狸
好戏开场了。
当晚,卫渊以“商议军务”为名,召集了所有千夫长以上的将领。
大帐四周被亲卫围得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告诉大家一个绝密。”卫渊压低声音,指着地图上的一处红圈,“我已经得到确切消息,乌力部族的主力就藏在黑水河谷。明日午夜,我要调集两万精锐,突袭河谷,把这帮蛮子的老窝给端了!”
众将领面面相觑,有人想说话,被卫渊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这事儿,只有在座各位知道。谁要是走漏了风声”卫渊拔出佩刀,一刀砍在桌案上,“这就是下场!”
散会的时候,一名亲卫似乎是因为紧张,不小心在门口绊了一跤,怀里的竹简散了一地。
他慌乱地收拾起来,却没人注意,有一枚刻着行军路线的小竹片滑到了阴影里。
次日清晨,大营里多了几分肃杀之气。
一个裹着粗布头巾的洗衣妇,抱着一盆脏衣服,低着头穿过营地边缘。
她是雪姬,那个曾经想杀卫渊,如今却只能为他卖命的番邦妖女。
她在晾衣绳前停下,动作麻利地抖开一件满是血污的战袍。
借着身体的遮挡,一枚不起眼的纽扣被她挂在了绳结上。
那是狼头扣,番邦细作专用的死信箱标志。
做完这一切,雪姬的手微微有些发抖。
她知道,远处有一双眼睛正盯着这里。
这不是为了背叛,而是为了让那双眼睛相信,她还在为他们做事。
果然,三天后,捷报传来。
乌力那个蠢货真的信了。
他带着三千骑兵在黑水河谷设伏,结果等来的是空空如也的山谷,和卫渊早就埋伏在两侧山崖上的弓弩手。
那一战,杀得黑水河断流。
卫渊骑在马上,看着那个被五花大绑押上来的蛮族传令官,脸上没有半分喜色。
他走到对方面前,用马鞭挑起那人的下巴:“想活命吗?告诉我,你的上线是谁。”
传令官嘴很硬,但在看了看旁边正在被生剥皮的一头野猪后,还是哆哆嗦嗦地吐出了一个名字。
“雪姬。”
大帐内一片死寂。
卫渊当着三军将士的面,将酒碗狠狠摔碎:“把那个贱人给我抓起来!明日午时,斩首示众!”
深夜,地牢最深处。
没有刑具,没有拷打,只有一壶温好的酒。
雪姬跪在地上,神色平静,仿佛明日要掉脑袋的不是她。
“演得不错。”卫渊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瓶,“不过这戏还没演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