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三军:幽州善后交由张老板统筹,吴谋士即刻拟文,发布《水利安民告天下书》,澄清谣言,重申奖惩。另派快骑八百里加急,命林婉封锁所有民间谶语传播者,但凡提及‘风水害民’‘河工招灾’者,一律拘押审讯!”
他策马转身,目光如刀:“我要让所有人知道——谁动我的河,我就动他的头。”
风雪渐歇,晨光刺破云层,洒在焦黑的战场上。
可卫渊心中,另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第543章步步惊心
风雪初歇,残阳如血。
卫渊策马立于焦土之上,身后是尚未清理的战场遗骸,断戟折旗插在冻土中,像一座座沉默的墓碑。
他目光沉冷,指尖仍摩挲着腰间佩刀的纹路——那不是装饰,而是杀意未尽的余温。
裴元昭失踪已三日。
这个曾以“铁血镇北”之名震慑草原、令胡虏闻风丧胆的男人,竟如雾散般从数十万大军包围中悄然消失。
不战而退?
绝无可能。
他是北朝最后的军神血脉,宁可焚营自刎,也不会弃帅旗于泥淖。
所以——他在等。
等一个能刺穿南方新政命脉的时机。
“公子。”吴谋士策马而来,手中握着一卷刚送达的情报,“江淮河道总督府再传急报:通济渠下游三处堤坝渗漏点已扩大,虽未溃决,但民工人心浮动,已有谣传‘开渠逆天,河伯索命’,多地出现焚烧纸人祭河的乱象。
卫渊冷笑:“又是这套?”
他当然不信什么河伯索命,但他清楚,谣言比洪水更难防。
三年来,他力推新政,修水利、废贱籍、设科举、兴工商,每一步都踩在旧世阀的脊梁骨上。
如今通济渠一旦出事,不仅是百万亩良田失灌、南北商道中断,更是百姓对朝廷信心的崩塌。
而最怕的,是有人借“天灾”之名,行“人祸”之实。
“查过了。”吴谋士低声道,“那支频繁往返南北的商队名为‘丰隆记’,注册于幽州,却从未在官市登记货品明细。近十日来,他们每次南下都会在泗水镇停留两夜,且只住同一家客栈——悦来栈。”
“泗水镇?”卫渊眉峰微动,“偏僻小邑,无险可守,无矿可采,为何偏偏选那里?”
“属下派人暗探过。”吴谋士压低声音,“那客栈后院有一口枯井,井壁有新凿痕迹,疑似地道入口。而且每逢他们抵达,镇上唯一的老郎中都会闭门谢客。”
卫渊眸光一凛。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不是逃亡,是潜伏;不是溃败,是换局。
“裴元昭若要毁我根基,不会亲自带兵南下。”他缓缓勒紧缰绳,“他会化身风,钻进每一句流言里;他会化作雨,落在每一个动摇的心头上。而泗水镇正是这股风的起点。”
他当即下令:“幽州善后交张老板全权处置,调动北方商会资源稳住粮价与舆情。你即刻拟《水利安民告天下书》,用活字印刷千份,沿江张贴,凡举报造谣者重赏,散布谶语者斩首示众。”
又转向苏娘子:“商会总部加派虎卫,布三层暗哨,所有进出账册严审七日内的往来凭证。我要知道,每一笔银子从哪里来,流向了何处。”
苏娘子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你要去泗水镇?”
“我去。”卫渊翻身上马,黑袍猎猎,“他以为藏身民间就能神不知鬼不觉?我倒要看看,这位北朝军神懂不懂什么叫现代刑侦。”
三日后,泗水镇。
小镇静得反常。
炊烟稀疏,街巷空旷,连狗都不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