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渊却站在风口,沉默良久。
他望着北方灰蒙的天际,手指轻轻摩挲腰间火折子——那是用现代化学原理改良的防风火种器,也是昨夜点燃整个伏击链的第一环。
可此刻,他的心头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意。
因为就在捷报送达的同时,一名死士悄然潜入府邸,递上一封无署名、无印记的素纸信笺。
纸上仅有一行墨字:
“你的时间不多了。”
笔迹陌生,墨色新旧参半,像是拼凑而成。
但那字里行间的压迫感,却让卫渊脊背发凉。
这不是恐吓。
这是警告——来自内部的警告。
他闭上眼,脑海中飞速掠过这几日的种种异象:商会会议上那几个沉默的老掌柜交换的眼神;苏娘子昨夜欲言又止的神情;还有那封伪造密信中故意留下的墨痕破绽——太像引导,太像诱饵。
有人在等他暴露更多底牌。
有人知道他并非真正的“前世”卫渊。
更可怕的是——对方或许比他想象中更接近真相。
“吴谋士。”卫渊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如雷前闷响,“立即彻查近三个月所有接触过我‘穿越前’私语的人。包括贴身侍从、医官、译文工匠一个都不能漏。”
“是。”吴谋士察觉到气氛不对,也不敢多问。
卫渊转身望向南方山脉尽头,那里隐约可见一道新筑的钢铁关隘,横亘于两峰之间,如同巨龙闭口,锁住天下命脉。
而那一句“时间不多”,或许不是威胁,而是倒计时的开始
第533章江南屯田策
夜风如刀,割过金陵城头的琉璃瓦檐。
玻璃窑厂高台之上,卫渊立于残灯孤影之间,手中那封素纸信笺已被反复摩挲至边缘微卷。
“你的时间不多了。”
七个字,像七根钉子,深深凿进他脑海。
不是恫吓,不是虚张声势——这是精准的心理打击,直指他最深的隐忧:身份暴露。
他不是真正的卫渊。
他是穿越者,来自千年之后的现代军人。
记忆深处仍回荡着爆炸、硝烟与战地电台的杂音。
而今,他借尸还魂,成了这南朝卫国公府唯一的世子,一个被世人唾弃的纨绔废物。
可谁又知道,正是这个“废物”,用火药配方换来了军资,以水泥筑起关隘,靠玻璃镜片研习光学,甚至在江南推行农耕改革,悄然织就一张横跨南北的商业巨网。
如今,这张网里有了蛀虫。
“查。”卫渊低声开口,目光未动,“三个月内,凡接触过我私语之人,不论职位高低,一律排查。尤其是那些曾听我失言‘前世’二字的人。”
吴谋士躬身领命,眉宇紧锁。
他知道,世子从不无的放矢。
这一道命令,意味着一场内部清洗即将开始。
两日后,苏娘子悄然入府。
她一袭素衣,鬓角微乱,眼中却藏着难以掩饰的焦虑。
“王掌柜最近不对劲。”她低声道,“他是北方商会派驻的协办,品级不高,但掌管账册流转。前几日我去核对丝绸订单,发现他竟擅自更改了三笔货物流向,理由竟是‘临时调配’。更奇怪的是,他每晚都借口应酬,出入醉仙楼——那地方,可不是谈生意的地儿。”
卫渊眸光一凝。
醉仙楼?
那是敌方细作惯用的情报接头点之一,表面是风月场,实则暗藏密道与传信机关。
他曾派人伪装嫖客潜伏月余,才挖出其中一条地下信路。
“他回来时什么模样?”卫渊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