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雪扑面,卫渊却仿佛置身酷暑,额头渗出细汗。
他忽然笑了。
笑得极冷,极深。
“好一个陈元甫表面派弟奇袭粮仓,实则声东击西,真正的杀招藏在看不见的地方。这一局,不止在战场,更在人心、在民生、在无形之处杀人于无声。”他缓缓站起,眸光如刃,“可惜啊,你太高估你的内应,也太低估我的耳目。”
话音未落,远处蹄声急促。
一骑飞驰而来,马上正是张老板亲信,披风裂开,肩头带箭,却死死护住怀中信匣。
“世子!”那人滚落下马,声音嘶哑,“张老板急报——商会内部有奸细!三日前曾有人私查清澜渠结构图,签批人是总务司主簿赵承业!”
“赵承业?”苏娘子瞳孔骤缩,“他是我亲手提拔的老人!”
“正因是你信任的人,才最容易下手。”卫渊冷冷道,“敌军统帅早已布子多年,步步渗透。现在,他们已经出发了。”
他翻身上马,不再看一眼身后尚未熄灭的战火。
“传令:影骑随我先行,全速奔袭清澜渠!吴谋士,立即调集南陵水军封锁支流,组织工匠准备活性炭滤池与石灰消毒阵——就算他们投了毒,我也要让那水干净得能照见天光!”
“可若敌方死士已到?”吴谋士追问。
卫渊勒缰回望,黑袍猎猎,眼神如铁。
“那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纨绔’治下的江南,连一口水都染不黑。”
马蹄再次踏破风雪,三百骑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撕裂夜幕南去。
而此刻,在百里之外的山道密林中,一支十二人的黑衣小队正悄然疾行。
为首者背负青铜匣,内藏西域奇毒“腐心露”——一滴可污井十丈,十滴足以灭村。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一张更大的网,已在暗处张开。
而在更远的北方,一座孤城矗立于绝壁之上,城墙如龙盘踞,其名——云中断。
城头,一面残破旌旗猎猎作响,上书二字:公孙。
第524章夜踏长歌
风雪未歇,马蹄如雷。
三百影骑踏破长夜,黑袍裹身,刀藏鞘中,如同一道撕裂天地的墨线,在苍茫大雪中疾驰南下。
卫渊一马当先,手握缰绳,目光死死锁住前方模糊的山脊轮廓——清澜渠就藏在那片群峦环抱的谷地之中,是太湖水系的命脉枢纽,更是江南百万百姓的饮水之源。
他不能输。
不只是因为这是他的地盘,更因为他知道,一旦水源被污,瘟疫蔓延,民心必乱。
而乱,则国可倾。
陈元甫这一招,看似阴毒,实则高明至极:不战而屈人之兵,毁城于无形。
若真让他得逞,自己这些年苦心经营的南方商会联盟、水利体系、民生根基,都将化为泡影。
“世子。”吴谋士策马靠近,声音压得极低,“根据地形图推演,敌军若要避开元哨耳目,最可能走的是‘鬼见愁’一线天——那条路险峻难行,常人不敢涉足,但正因如此,反而是潜入的最佳路径。”
卫渊眯起眼,脑中瞬间闪过江南山脉水文图。
那是他穿越后亲手绘制的《江左山川形便志》,融合了现代地理测绘知识与古代堪舆之术,精确到每一条支流、每一处暗涌。
他知道吴谋士说得没错。
“传令张老板。”卫渊冷冷开口,“立刻安排三户‘逃荒农户’,沿鬼见愁沿途村落走动,散布消息:清澜渠已设重兵,连飞鸟都不得靠近。再让苏娘子发动‘净水义民’,凡发现可疑人物者,赏银五两,报信即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