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缓缓停在一栋二十多层高的写字楼前。
李卫东落车之后，抬起头。
楼顶上“辉煌实业”四个红色大字，在灰蒙蒙的天空下也十分醒目。
整理了一下衣服，李卫东缓步走进大厦。
一楼大堂铺着光亮的大理石，冷气开得很足，跟外面完全是两个温度。
前台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年轻女孩，正低头对着小镜子补妆。
“你好，我找陈炳文先生，有预约！”
李卫东走上前，声音不大，却很清淅，他不想搞什么扮猪吃老虎之类的误会出来。
女前台抬起头，看到李卫东一身崭新的行头。
但她还是从他的普通话里听出了来路，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
“你等等。”
她拿起电话，用粤语懒洋洋地说了几句，挂了电话后，便不再理会李卫东，继续摆弄她的口红。
李卫东也不在意，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大堂中央，打量着这里的环境。
同时心里也在盘算，后面该怎么说服陈炳文。
没过两分钟，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一个穿着时髦的年轻女人走了出来。
她大概二十三四岁的样子，一头利落的短发，身上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黑色制服套装。
脚上一双红色高跟鞋，走起路来“哒哒”作响，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职业女性的味道。
她径直走到李卫东面前，从上到下扫了他一眼，那眼神就象是在评估一件商品。
“你就是那个从大陆请来的大师？”
李卫东听得懂粤语，但还是用普通话回道：“我叫李卫东，如果陈先生没有在联系别人，你指的应该就是我。”
“哼，跟我来吧！”
女人也换上了生硬的普通话，双臂抱在胸前，扬起的下巴透着一股天生的优越感，转身“哒哒哒”地在前面带路。
“叮！”
电梯门在顶层再度开启。
一阵爽朗的笑声扑面而来。
“宋大师，慢走，慢走！这点心意务必收下，我稍后还有贵客，恕不远送了！”
“哎，陈生太客气了！”
“惭愧，惭愧啊！在下才疏学浅，实在汗颜！”
李卫东走出电梯，正看到陈炳文将一个信封硬塞进一个唐装老者的手里。
看到李卫东之后，陈炳文立刻眼前一亮。
“宋大师，你就别推辞了，这不是你的问题，不然以后我都不好意思再找你了。”
“我这边还有别的客人，咱们下次再聊。”
“那躬敬不如从命！陈生，我就不打扰您招待贵客了。”
唐装老者收下信封，目光好奇地在李卫东年轻的脸上掠过，带着几分探究，转身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
陈炳文立刻走过来热情地跟李卫东握了握手。
“卫东大师！你可算来了！”
“哎呀，刚才实在怠慢了，怠慢了！”
他身后的跟着的套装女性看到这一幕，忍无可忍，直接用流利的英文开口道。
“（爹地！刚送走一个老神棍，现在你又招来一个小骗子，你就不能让我按照自己的意见来吗？）”
“（现在是科学的时代，我们应该相信科学。）”
陈炳文听到这话，笑容立刻僵了一下，有点尴尬地瞪了女儿一眼。
“安琪！怎么说话呢！”
“这位是李大师，是我帮你请来的贵客！”
“宋大师，你们年龄差太大，沟通有代沟，李大师年纪比你大不了多少，你们沟通应该比较顺畅。”
他见李卫东面色如常，以为对方听不懂英文，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连忙致歉。
“李大师，真不好意思，这是小女陈安琪，从小在国外长大，被我惯坏了，说话直，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李卫东还没开口，陈安琪已经冷哼一声，换回了普通话。
“爹地，我没兴趣认识一个骗子。”
“而且我重申一次，我不接受任何神棍插手我的项目！”
“你前前后后找了多少个‘大师’帮忙了？哪个解决了问题？钱花得倒是不少！”
“有这闲钱，不如投到我的营销方案里，多打几个gg都比这强！”
陈炳文听到这番话，脸上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生意上的事，我比你清楚！你以为你老豆凭什么走到今天。”
眼看父女俩就要当众吵起来，李卫东终于淡淡地开了口。
“陈老板，陈小姐，家和才能万事兴。”
接着他目光转向陈安琪。
“陈小姐说得对，凡事要讲证据。”
“说我是骗子，也得等我出了手，有了结果，再下定论不迟。”
“万一，我不是呢？”
陈安琪被他这平静而自信的眼神看得一窒，准备好的一肚子驳斥，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愤愤地扭过头。
陈炳文歉意地看了李卫东一眼。
“李大师，让你见笑了。”
“咱们别在这站着，上我办公室，喝杯茶，我让你看看那个项目的资料。”
陈炳文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进入顶楼的办公室，李卫东发现这个面积真不小，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可以俯瞰外面的街景。
红木的办公桌，真皮的沙发，各种奇奇怪怪的摆件。
一个秘书送了茶进来，陈安琪也跟着进了办公室，不过她没坐，就那么抱着骼膊，靠在门边的墙上，摆明了是要全程监督。
陈炳文从巨大的办公桌后面绕出来，从一个柜子里抱出一大卷图纸，还有一个厚厚的文档夹。
“李大师，你请看，这就是我那个商场，辉煌广场。”
“这是安琪回国后主导的第一个项目。
“她雄心勃勃，要在这里打造深水埗第一家高端购物中心，这也是我们辉煌实业转型商业地产的关键一步。”
“但是现在问题很大，她又不想我插手，我找的那些大师，她一直很嫌弃。”
“不知道，李大师有没有什么好方案能够说服小女？”
李卫东翻了翻图纸，还有专业的建筑蓝图，旁边还有几张彩色的效果图和已经拍好的实景照片。
照片上的商场，外观确实很气派，通体是灰色的玻璃幕墙，造型现代，线条锐利，在周围那些破旧的唐楼衬托下，确实象个天外来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