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来把人带走之后,事情才算结束。
事后,严敬业那边单独给李卫东包了一个一万的大红包,说是看风水的钱,不能让兄弟吃亏。
李卫东推辞不过,也就收下了。
他前面手里的钱,基本都投入砖厂里了,工程款李卫东不准备随便动,所以手里还是挺缺钱的。
工地上,重新恢复了热火朝天的景象。
李大川带着手下招来的二十个临时工,干劲十足地清理着那个大坑。
按照李卫东的新设计,他们要将整个坑挖得更宽,更规整,好为接下来的会客厅做准备。
李大川一边按照要求清理那块石头周围的空地,一边佩服地看着李卫东。
“哥,你可真厉害,没想到你还懂风水,会看龙脉呢!”
“俺咋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学的呢。”
手里拿着测量尺的李卫东听到这话,翻了个白眼。
“老子会个屁风水,还龙脉!”
“你想啥呢,这就一块普通石头,就是大了点。”
“啊?”
李大川瞪着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这么说你那都是编的?这都能赚一万啊!”
李卫东走过去拍了拍石头。
“这玩意啊,就是信则有不信则无,没啥偏不骗人的!”
“行了,趁着傍晚多干点,现在天气越来越热了,我们要尽快把主体框架搭起来。”
“不然大中午干室外的活,可太遭罪了。”
后面李卫东还是每天工地和砖厂两头跑,忙得脚不沾地。
白天,他在工地现场指导施工,给李福贵,鲁大勇他们讲解新图纸上的关键节点。
尤其是那个下沉式会客厅,结构稍微复杂一点,很多地方都需要他亲手放线,定位。
到了晚上,他也没闲着。
福田一村的驻地大院里,灯火通明。
一块用几块木板拼接起来,刷了黑漆的简易黑板挂在正屋的墙上。
这,就是他一手创办的“深华技术夜校”。
黑板前,李卫东拿着一根粉笔,正在给手下的这帮兄弟们上课。
“今天,我们讲一下钢筋混凝土梁的配筋原理。”
李卫东在黑板上画出一个梁的截面图,用最简单直白的大白话,解释着那些复杂的力学概念。
没办法,招不到需要的人才,李卫东也只能自己一点点培养需要的人才了。
这时候刚刚改革开放,完全不是后来那种爱干不干,你不干有的是人干的时代。
现在你但凡会拉个电线,那都能算做是高级技术人才。
这时候人力确实不缺。
但能招到的几乎全都是那种只认识几个字,甚至有些只会写名字的农民。
至于大学生和中专生,人家那是直接分配工作的铁饭碗,对于个体户人家是看都不会看一眼的。
下面听课的人,也是神情各异。
李福贵和鲁大勇这种老师傅,听得最认真。
他们有实践经验,李卫东一点拨,很多以前想不明白的道理,一下子就壑然开朗,时不时还点点头,有时候还能提出一两个问题。
李大川这种脑子一根筋的,听得就有点吃力了。
对李卫东来说,变化最大的,是计小六。
这个当初在窝棚区,连话都不敢大声说的腼典少年,现在也成了李卫东的重点培养对象。
对李卫东来说,以后建筑队肯定会慢慢扩充的。
他需要尽快让队伍里的每一个人,都能尽快成长起来独当一面。
不可能总接到像严老板这种大活。
如果平时没有大活,队伍里的人成长起来后,就可以分成两队,去乡下接些民房之类的小活,用来维持队伍的正常开支。
一个多月的时间缓缓流逝。
七月流火,整个特区仿佛都置身火炉之中。
上岗村村西头,一栋二层半的小洋楼主体,已经拔地而起,立在一片低矮的土房中间,扎眼得很。
青灰色的装饰砖,李卫东已经贴了一大半,阳光一照,泛着哑光的高级感。
李卫东站在二楼脚手架上,整个皮肤都晒成了古铜色。
“有福叔,你们圆弧窗的那个模具再修整一下,要顺滑一点别有馀棱!”
“大勇哥,你那边的脚手架可以拆了!”
底下的几个汉子应声如雷。
一个月下来,整个队伍都被李卫东磨合得差不多了。
图纸看不懂,李卫东就用粉笔画在地上教,哪里留筋,哪里预埋,讲得清清楚楚。
就平时最不爱动脑子的李大川,现在也能拿着卷尺,像模象样地指挥人绑钢筋。
“哥!砖厂的车来了!”在外围拆脚手架的李大川指着远处喊。
土路上。
一辆手扶拖拉机“突突突”地开过来,卷起一路灰尘。
车斗里装满了砖厂刚出窑的装饰砖。
李卫东顺着架子滑下来,抓起脖子上的毛巾胡乱擦了把汗。
“牛师傅,怎么这次你过来了!”
拖拉机熄火,牛庚生跳落车。
“嘿嘿,卫东,这不是最后一批砖了吗?”
“他们给你送砖回去之后,跟我说你这外墙砖粘贴之后,那叫一个气派。”
“说实话咱是烧砖的,还真没看见贴在墙上到底是啥样,听说你这是给一个大老板盖。”
“这不是来长长见识嘛!”
说话间,牛庚生的目光扫到外墙。
“乖乖卫东,这就是你们修的房子啊?”
“这房子真够气派的。”
牛庚生围着房子转了两圈,手伸出去想摸墙,又怕手上的泥灰弄脏了砖。
他烧了一辈子砖瓦,这种视觉冲击,对于一个烧砖的老匠人来说还真是第一次见。
李卫东递过去一瓶汽水。
“牛师傅,这就是咱们那砖上墙的效果。”
“怎么样,没丢人吧?”
“丢人?谁敢说丢人!”
牛庚生声音都提升了几个度。
“而且卫东,就你之前介绍的那个建材市场的徐老板,这段时间可没少过来。”
“那可是天天问,什么时候能给你这边供完货。”
“就等着你这边用完了,他好从咱们厂这边拿货呢!”
李卫东打开一瓶汽水。
“我这边订的货既然都齐了,后面就给徐老板供货吧!”
“如果后面有其他私人老板去订货,咱们也都尽量供应,虽然我跟徐老板关系不错,可咱们也不能全部指望这一个渠道。”
“那样太容易被人拿捏了。”
牛庚生点点头。
“成,卫东你想的周到,后面咱们尽量多找几个建材店老板。”
然后语气有点自豪道。
“现在厂里已经能同时开五口窑了,下一轮产量比这个月还要高不少呢。”
李卫东见状也恭维道。
“有牛师傅你盯着,我肯定是放一百个心。”
就在两人闲聊间,一辆黑色皇冠轿车卷着尘土疾驰而来,连刹车都没踩稳,车门就被车上的人猛地推开。
严敬业满头大汗,甚至没顾得上平时的大老板形象,还没站稳就冲着李卫东走过来。
声音里透着股压不住的急切与兴奋。
“卫东!卫东老弟!”
“好消息!有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