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东从老窑区出来,心情那叫一个舒畅。
装饰砖的样品出来了,质量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牛庚生那帮老师傅,虽然脾气倔了点,但手上的活儿是真没得说。六毛钱一块的出厂价,十几口窑要是全部开足马力,那钱就跟流水一样哗哗地往里淌。
他正骑着那辆二八大杠,哼着小曲儿,一边盘算着砖厂的帐目和别墅的利润。
一边心里也在琢磨是先搞辆摩托车,还是一步到位搞辆轻卡用用。
不过好象这时候私人购车还是受到限制,就是不知道严老板有没有港岛二手车的渠道。
现在资金不充裕,如果能买辆二手的轻卡开一开好象也不错。
在特区这些日子,李卫东还是看到不少私家车的,特别是搞水产和搞贸易的个体户。
好多都配上日产的小皮卡,让李卫东还真有点眼馋。
刚骑到福田一村的驻地。
李卫东就看见李有财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院子门口来回转圈,一看到他的身影,立刻跑了过来。
“卫东哥!你可算回来了!出事了!工地那边出事了!”李有财一张脸煞白,说话都带着颤音。
李卫东心里“咯噔”一下,脚下一蹬,自行车稳稳停住,沉声问道。
“别慌,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是人出事了还是活儿出事了?”
对建筑这行来说,李卫东最怕的就是安全事故。
“人没事,人没事!”
李有财赶紧摆手,喘着粗气说道。
“是……是活儿出事了!福贵叔他们让我赶紧回来找你,说他们没辄了!”
李卫东一听人没事,心里的大石头先放下了一半。
不过还是皱起眉头。
“没辄了?什么活儿能让福贵叔他们都没辄?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不是都按照我画的线在挖地基吗?”
“是挖出水了?还是挖出沙了?”
对于地质情况,李卫东当时是拿着洛阳铲探了土层的。
周围这一片当时都没有探出沙土层啊!
李有财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不是水,也不是沙!”
“是石头!”
李卫东顿时把心放进了肚子里。
“我当是什么呢!”
“既然挖到石头,那就撬出来不就行了?还省得我们挖基地的功夫了呢!”
“如果撬不动,就去找附近公社的武装部搞点炸药炸了就行了,不是什么大事。”
李有财连连摆手。
“卫东哥,人家不让炸!”
李卫东皱了皱眉。
“什么不让炸,谁不让炸,你把事情来龙去脉仔细给我说一遍。”
李有财喘了几口粗气。
“是这样,早上我们在按照正常进度挖地基,正好挖到中间的客厅位置了。”
“挖着挖着,铁锹碰到了硬茬,发出“铛”的一声脆响。”
“一开始大家还以为是碰到了普通的石头,可往下挖了半米,还是石头。再往下挖,还是石头!”
“当时大川哥仗着力气大,喊了几个人,拿着撬棍,铁镐围着那石头一通猛挖。”
“结果火星子直冒,那石头上连个白点都没留下。”
“福贵一看这情况不对劲,就让大伙儿顺着石头的边缘往下挖,想看看这石头到底有多大,能不能整个给它撬出来。”
“结果这一挖,大家都傻眼了。”
那根本不是一块能撬得动的石头,那简直就是一座埋在地底下的小山!”
“我们顺着石头边挖下去两米多深,还没见到头,而且越往下,石头的体积越大,就象一个倒扣的大漏斗。”
“这一下,整个工地都停工了。”
“我们几十号人围着那个巨大的深坑,对着底下那块黑得发亮的巨石,大眼瞪小眼,谁也想不出办法。”
“福贵叔他们商量着,不行就去搞点炸药,把那石头给炸了。”
“结果就在这时候,经常来我们工地这边看热闹的村民也听说了。”
“他们一看那石头又大又深,就开始瞎传了。”
李卫东眉头蹙起。
“他们瞎传什么?”
李有财哭丧着脸,继续说道。
“有的说……说什么那是龙脉石,是宝贝,谁动谁倒楣!”
“也有的说那是镇村石,炸了会影响他们全村运气。”
“还有说那是什么石敢当,反正五花八门什么说法都有,就是拦着不让我们炸。”
“龙脉石?”
李卫东听到这三个字,先是一愣,随即心里有了点别的想法。
“严老板那边你们通知了?”李卫东问道。
毕竟这事涉及别的村子之间的事情,特别是严老板也是新搬过去的,具体协商肯定也是需要对方在场的。
“王师傅找人去跟严老板说了。”
“所以福贵叔,这不就让我赶紧回来找你拿主意!”
“卫东哥,咱们现在可咋办啊?”
“活儿干不下去,每天光是工人的工钱和伙食费就得花不少钱,这么拖下去也不是个事啊!”
李卫东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倒是平静了下来:“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去喝口水歇会儿,别自己吓自己。”
“等歇完之后,你把门锁上,我先去现场看看再说。”
对李卫东来说,这种事情其实不算太麻烦,他最怕的其实是队伍里的人跟村民起了冲突。
如果把事情闹大了,到时候房子就很难盖成了。
毕竟在人家村里的地盘,别人在村路上卡你一下,那可是十分的难受。
不过李卫东心里也有了一些想法,一件事是好是坏,具体还是看你怎么利用。
这事处理好了,对他来说,指不定还是一个机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