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三个月前
时间倒回三个月前。
我醒来的第一个感觉是头痛欲裂。
宿醉般的钝痛从太阳穴蔓延到整个后脑勺,耳边是嘈杂的音乐和男男女女的调笑声。我勉强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坐在一个豪华包间的沙发角落,面前茶几上摆满了空酒瓶。
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正朝我凑过来,满嘴酒气:“沈小姐,再来一杯嘛……”
他的手快要碰到我的肩膀时,包间的门被一脚踹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很高,穿着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面容冷峻得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他的目光扫过包间,最后落在我身上,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出来。”他说。
我还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站起来,踉踉跄跄地朝他走去——这具身体的原主,似乎很怕这个男人。
走到门口时,我腿一软,差点摔倒。
他伸手扶住我,动作很重,几乎是在拽。我的手腕被他攥得生疼。
“霍总,这……”包间里有人想说话。
“滚。”男人扔下一个字,拽着我离开了会所。
直到被塞进一辆黑色宾利的后座,我才透过车窗的反射,看清了自己现在的脸。
一张很漂亮的脸,但妆容有些花,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最重要的是,这张脸很熟悉——像极了昨晚我刚熬夜看完的那本虐文里的替身女配,沈清辞。
而我身边的这个男人……
“看够了?”他冷声说,“沈清辞,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别顶着这张脸出来丢人现眼?”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完了。
我穿书了。
穿进了那本让我气得半夜睡不着,疯狂在评论区骂作者的《偏执霍少:替身娇妻要逃跑》。
书里的沈清辞是个可怜又可悲的角色。她因为长得像男主霍承舟的白月光林薇薇,被霍承舟当成替身养在身边。三年间,她受尽冷眼和羞辱,却还是无可救药地爱上了霍承舟。
最后,林薇薇回国,沈清辞成了绊脚石。林薇薇设计陷害她泄露公司机密、挪用资金,霍承舟不信她的辩解,亲手把她送进监狱。在狱中,林薇薇买通人“照顾”她,她受尽折磨,惨死在一个寒冷的冬夜。
而霍承舟呢?他在沈清辞死后某个瞬间突然“醒悟”,发现自己早就爱上了这个替身。于是他痛苦、忏悔,但为时已晚。最后作者强行he,让他和林薇薇在一起,还美其名曰“珍惜眼前人”。
我当时看完就骂:珍惜个屁!这男主眼瞎心盲,活该孤独终老!
现在报应来了。
我成了沈清辞。
“说话。”霍承舟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看着他,“今晚为什么来这里?谁带你来的?”
他的手指很用力,我疼得皱起眉。
按照原主的性格,此刻应该哭着解释:是林薇薇约她来的,说有几个朋友想认识她。她本来不想来,但林薇薇说如果她不来,就是不给面子。
然后霍承舟会说:“薇薇也是好心,你这是什么态度?”
看,这就是虐文逻辑:白月光永远善良无辜,替身永远心机恶毒。
但我不想按剧本走。
“放开。”我说。
霍承舟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我趁机挣脱他的手,揉着发疼的下巴,尽量平静地说:“霍先生,今晚的事是个误会。我现在不太舒服,想回家休息。”
“家?”他嗤笑一声,“沈清辞,你是不是忘了,你住的房子是我买的。你花的每一分钱,都是我给的。”
来了。
经典的金钱羞辱。
“那你想怎么样?”我看着他,“让我现在就下车,走回去?”
霍承舟盯着我,眼神像刀子一样在我脸上刮过。他似乎在找什么,也许是找林薇薇的影子,也许是找那个逆来顺受的沈清辞的影子。
但他找不到。
因为壳子里的灵魂已经换了。
“回公寓。”最后他对司机说。
车子启动,驶入霓虹闪烁的夜色。我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按照剧情线,现在应该是林薇薇刚回国不久,她已经开始布局陷害沈清辞了。三个月后,沈清辞会被正式起诉,然后霍承舟亲自送她进监狱。
也就是说,我只有三个月的时间自救。
“沈清辞。”霍承舟突然开口。
我没理他。
“我在跟你说话。”他的声音沉下来。
我转过头,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平静:“霍先生请说。”
这个疏离的称呼又让他皱起了眉。他沉默了几秒,才说:“下周末薇薇的生日宴,你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
“跟我一起去。”他说,“薇薇说想见你。”
想见我?
是想当着所有人的面羞辱我吧。
按照原剧情,沈清辞在这场生日宴上被林薇薇的闺蜜团轮番嘲讽,还被“不小心”泼了一身红酒。霍承舟全程冷眼旁观,最后只说了一句:“你就不能注意点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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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去。”我说。
霍承舟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去。”我重复道,“林小姐的生日宴,我去不合适。毕竟我只是个替身,出现在正主面前,不是给她添堵吗?”
这些话,原主到死都没敢说出口。
她一直小心翼翼地维护着自己可怜的自尊,假装不知道自己是替身,假装霍承舟对她有那么一点点真心。
霍承舟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沈清辞,你今晚到底吃错什么药了?”
“我没吃错药。”我说,“我只是累了。霍先生,这种替身游戏,我不想再玩了。”
车子猛地刹住。
我因为惯性向前冲去,又被安全带拉回来。霍承舟解开安全带,整个身体朝我压过来,把我困在座椅和他的手臂之间。
距离太近了,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混合着一丝酒气。
“不想玩了?”他重复我的话,声音低得可怕,“沈清辞,当初是谁哭着求我别赶她走?是谁说只要能留在我身边,做什么都愿意?”
那是原主。
不是我。
但我不能这么说。
“人是会变的。”我迎上他的目光,“霍先生,三年了,就算是条狗,也该养出感情了吧?可你是怎么对我的?”
霍承舟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我需要的时候,你把我当她的影子。不需要的时候,我连影子都不是。”我一口气说完,“林薇薇回来了,我这个替身也该退场了。霍先生,不如我们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他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沈清辞,你是不是太高估自己了?你觉得你有资格跟我说这个词?”
看,这就是霸总逻辑。
他可以对你不屑一顾,但你不能主动离开。
“那你想怎么样?”我问,“把我关起来?还是像今晚一样,随时把我从某个场合拎出来,提醒我认清自己的身份?”
霍承舟盯着我,很久没有说话。
久到我以为他会发火,会像原剧情里那样,用更伤人的话来羞辱我。
但他没有。
他突然松开我,坐回自己的位置,对司机说:“开车。”
然后一路沉默。
那晚回到公寓——霍承舟名下的一处高档住宅,三百多平的大平层,装修得奢华却冰冷,没有一点家的气息——我没有像原主那样,小心翼翼地问他要不要喝醒酒汤,要不要留下来。
我径直走向次卧。
对,次卧。虽然霍承舟偶尔会在这里过夜,但他从未和沈清辞同床共枕。他只在需要慰藉的时候,会来主卧找她。事毕,就会离开,或者去客房睡。
多讽刺。
“站住。”霍承舟在身后叫我。
我停在次卧门口,没有回头。
“下周末的生日宴,你必须去。”他说,“这是薇薇的意思。”
“如果我还是不去呢?”
“沈清辞。”他的声音里带着警告,“别挑战我的耐心。”
我转过身,看着他站在客厅暖黄灯光下的身影。这个男人确实有一副好皮囊,家世、能力都是顶尖的。也难怪原主会爱上他,爱到失去自我,爱到丢了性命。
“霍承舟。”我第一次叫他的全名,“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一直相信的人是错的,你会怎么办?”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问这个问题,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摇摇头,推开次卧的门,“晚安。”
门关上的瞬间,我听到他在外面说:“沈清辞,你逃不掉的。”
我知道。
所以我根本没打算逃。
我要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