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的水声震耳欲聋。
顾清影抱紧浮木，河水在脚下疯狂涌动，把她和萧景辰往前推。
瀑布就在眼前，距离不过十几丈。
“抓紧我！”萧景辰吼道。
顾清影顾不上回答，死死攥住他的衣襟。浮木在激流中打转，瞬间被冲到瀑布边缘。
水流突然断裂。
两人腾空坠落。
顾清影只觉得耳边全是呼啸的风声，眼前是白茫茫的水雾。萧景辰搂着她的腰，在半空中翻了个身，用背护住她。
砰！
两人重重砸进下方的深潭。
冰冷的潭水灌进口鼻，顾清影拼命挣扎，却被水流卷着往下沉。萧景辰抱着她奋力上游，终于浮出水面。
“咳咳……”
顾清影剧烈咳嗽着，吐出呛进去的水。
萧景辰拖着她游向岸边。两人爬上岸，瘫倒在碎石滩上，大口喘气。
“龙骨……”顾清影突然想起来，慌忙摸索怀里。
还在。
她松了口气，从怀中掏出那块白骨。骨头泛着莹莹白光，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先别看了。”萧景辰撑起身子，“得赶紧离开这里。李渊的人很快就会追下来。”
顾清影点头，收好龙骨，想站起来，却发现双腿发软，根本站不稳。
萧景辰扶住她。“能走吗？”
“能。”顾清影咬牙说。
两人互相搀扶着往林子深处走。身上的衣服全湿透了，冬日的寒风一吹，冷得直打哆嗦。
走了不到半里，萧景辰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顾清影问。
萧景辰没说话，只是捂着胸口，脸色惨白。
顾清影心里一惊。“你受伤了？”
“刚才落水的时候，被石头撞了一下。”萧景辰闷哼一声，“没事。”
顾清影拉开他的手，看到他胸口衣襟上渗出一片血迹。
“什么叫没事！”她压低声音吼道，“坐下！”
萧景辰拗不过她，靠着树干坐下。
顾清影解开他的衣襟，看到胸口有一道长长的伤口，正在往外渗血。
“怎么不早说！”
“怕你担心。”萧景辰挤出一个笑容。
顾清影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她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里面的金创药，撒在伤口上。
萧景辰倒吸一口凉气。
“疼就忍着。”顾清影一边上药一边说，“谁让你逞能。”
“不逞能怎么护着你。”
顾清影手一顿。她抬起头，看到萧景辰正盯着她，眼里有笑意。
“油嘴滑舌。”她别过脸，“包扎好了，别乱动。”
萧景辰拉住她的手。“清影。”
顾清影回头。
“你说，龙骨到底是什么东西？”萧景辰看着她怀里的白骨，“值得这么多人争？”
顾清影沉默了。她拿出那块龙骨，放在手心里细细端详。
骨头很轻，表面光滑，泛着温润的光泽。仔细看，上面还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巫族遗言说，集齐七块龙骨，就能……”顾清影顿了顿，“就能召唤龙魂。”
“龙魂？”
“传说中的神物。”顾清影说，“谁得到龙魂，就能得天下。”
萧景辰皱眉。“你信吗？”
顾清影摇头。“我不信什么龙魂。但镇国公信。”
她把龙骨收好，站起来。“既然他想要，我就偏不让他得逞。”
萧景辰也站起来。“下一块龙骨在哪儿？”
顾清影想了想。“东海悬崖。”
“那得先回烟云城。”萧景辰说，“你身上的易容药快用完了。”
顾清影摸了摸脸。刚才在水里泡了太久，易容已经花了。
“走吧。”
两人继续往前走。
天色渐晚，林子里越来越暗。顾清影正想找个地方歇脚，突然听到远处传来马蹄声。
“有人追来了！”
萧景辰拉着她躲进树丛。两人屏住呼吸，透过枝叶缝隙往外看。
一队北戎骑兵从林间穿过，为首的正是之前在悬崖边拦路的那个将领。
“奇怪，刚才明明中了毒针，怎么这么快就好了？”顾清影低声道。
萧景辰盯着那个将领，突然说：“他身上有股药味。”
顾清影闻了闻，确实有股淡淡的草药味。
“看来北戎人也有高手。”她说，“能这么快解毒，肯定带着解药。”
骑兵队伍走远了。两人等了片刻，确认安全后，才从树丛里出来。
“不能走大路了。”萧景辰说，“走小路。”
顾清影点头。
两人摸黑在林子里穿行。夜里的山林格外阴森，四周不时传来野兽的吼叫声。
走到半夜，顾清影实在撑不住了。
“歇会儿吧。”她靠着树干坐下，“我走不动了。”
萧景辰看了看四周。“附近有个山洞，去那里躲一晚。”
两人摸到山洞口。洞不大，但足够遮风挡雨。
萧景辰捡了些干柴，生起火堆。火光照亮洞穴，总算暖和了些。
顾清影烤着火，脱下湿透的外衣，拧干水。萧景辰也脱下外袍，挂在石头上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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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不饿？”萧景辰问。
顾清影摇头。她累得连话都不想说，只想赶紧睡一觉。
萧景辰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粮。“吃点吧，不然明天走不动。”
顾清影接过干粮，咬了一口。硬得硌牙，但总比饿着强。
“你的伤不要紧吧？”她边吃边问。
“死不了。”萧景辰靠着石壁，闭上眼睛。
顾清影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心里有些不忍。从烟云城一路追到幽州，又从寒潭逃到这里，他一直在保护她。
“萧景辰。”
“嗯？”
“谢谢你。”
萧景辰睁开眼。“说这个干什么。”
顾清影低下头。“我……”
“别想太多。”萧景辰打断她，“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
顾清影点点头，靠着石壁闭上眼睛。
火光跳动着，洞里渐渐暖和起来。顾清影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突然听到洞外传来脚步声。
她猛地睁开眼。
萧景辰也听到了，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拔出剑，警惕地盯着洞口。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个黑影出现在洞口。
“出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别躲了，我早就看见你们了。”
顾清影心里一沉。
被发现了。
萧景辰握紧剑，缓缓站起来。“谁？”
黑影走进洞里。火光照亮他的脸，顾清影愣住了。
竟然是个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