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影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太子的人竟然追到了流沙镇。
她攥紧手里的铜镜碎片,转头看向萧景辰。
萧景辰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神情却很冷静。
“太子为什么会知道我们在这里?”
天机老人捋着胡子,若有所思。
“恐怕是顾青云通风报信了。”
顾清影咬了咬牙。
她本该想到的。
顾青云那个人,为了得到太虚镜,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既然打不过,就会想办法借刀杀人。
“怎么办?”云无极焦急地问。
“流沙镇只有一个出口,太子的人堵在那里,我们插翅难逃。”
顾清影站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
街上已经全是穿着黑色铠甲的士兵。
领头的是个年轻男子,一身锦袍,眉眼间带着几分傲气。
正是当朝太子,萧景渊。
萧景辰的同父异母的兄长。
“景渊怎么会亲自来?”萧景辰皱眉。
“他应该在京城才对。”
顾清影回头看他。
“你二哥向来疑心重,听说太虚镜的事,肯定坐不住。”
萧景辰沉默了。
他和太子的关系,一向微妙。
表面上兄友弟恭,暗地里却各怀心思。
太子怕他功高震主,他也防着太子处处算计。
这次追到西域来,恐怕不仅仅是为了太虚镜那么简单。
“阁主。”白无尘走过来。
“我去外面探探情况。”
顾清影点头。
白无尘推门出去,没多久就回来了。
“太子说了,只要交出铜镜碎片,就放我们走。”
顾清影冷笑。
“他的话能信?”
“不能信。”萧景辰接话。
“景渊要是真那么好说话,就不是他了。”
他顿了顿。
“他肯定还有后招。”
顾清影也是这么想的。
太子既然亲自来了,就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尤其是萧景辰。
太子巴不得借这个机会除掉他。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凌霜仙子虚弱地问。
顾清影在屋里来回踱步。
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流沙镇只有一个出口,硬闯肯定不行。
太子带来的兵马至少有上千人,他们这几个人根本不够看。
可要是交出碎片,那就前功尽弃了。
她花了这么大的代价,好不容易才拿到第二块碎片。
“清影。”萧景辰突然开口。
“我有个办法。”
顾清影停下脚步,看着他。
“什么办法?”
萧景辰站起来,虽然脸色还有些白,但气势已经回来了。
“我去见景渊。”
“不行!”顾清影断然拒绝。
“你现在这个样子,出去就是送死。”
“我不是要硬拼。”萧景辰拉住她的手。
“我和他谈。”
顾清影皱眉。
“谈什么?”
“谈他想要什么。”萧景辰说。
“景渊这个人,我了解。他要的不是碎片,是我。”
顾清影心里一沉。
她当然明白萧景辰的意思。
太子这些年处处针对他,就是怕他威胁到太子之位。
这次追到西域,表面上是为了太虚镜,实际上是为了除掉萧景辰。
“那你去了,岂不是正中他下怀?”
萧景辰笑了笑。
“放心,我有分寸。”
他转头看向云无极。
“云无极,你带着清影他们从后门走。”
“后门?”云无极愣了。
“流沙镇没有后门啊。”
“有。”萧景辰说。
“客栈老板的地窖里,有条密道,直通镇外的沙漠。”
顾清影惊讶地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来之前就打听好了。”萧景辰说。
“我做事向来喜欢留后路。”
顾清影的心里又酸又涩。
他连这些都想到了,却偏偏要把危险留给自己。
“我不走。”她摇头。
“我要跟你一起去见太子。”
“不行。”萧景辰少见地强硬起来。
“清影,听话。碎片不能落到景渊手里,你得带着它离开。”
顾清影还想说什么,萧景辰已经松开她的手,转身往外走。
“景辰!”
她追上去,却被云无极拦住了。
“阁主,王爷是为了保护你。”
顾清影咬着牙,恨不得踹他一脚。
“你给我让开!”
“不能让。”云无极难得硬气一回。
“王爷吩咐了,要我护着你离开。”
顾清影气得发抖。
她回头看向天机老人。
“天机前辈,你说句话啊!”
天机老人叹了口气。
“丫头,萧王爷说得对。碎片不能丢,你得活着离开。”
顾清影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她转身走到窗边,看着萧景辰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心里又急又怒,却又无可奈何。
街上,萧景辰径直走向太子。
太子萧景渊坐在一把交椅上,慢悠悠地喝着茶。
看到萧景辰过来,他笑了。
“四弟,好久不见啊。”
萧景辰站在他面前,神色淡然。
“二哥此番西行,辛苦了。”
萧景渊摆摆手。
“不辛苦,能见到四弟,再辛苦也值得。”
他顿了顿,笑容收敛。
“听说你在查太虚镜的事?”
萧景辰点头。
“是。”
“查得怎么样了?”
“略有所得。”
萧景渊放下茶杯,站起来。
“四弟,咱们兄弟俩,就别打哑谜了。”
他走到萧景辰面前,压低了声音。
“铜镜碎片,交出来吧。”
萧景辰看着他,不答话。
萧景渊笑了。
“怎么,不愿意?”
“不是不愿意。”萧景辰说。
“是没有。”
“没有?”萧景渊挑眉。
“四弟这话,可就没意思了。”
他打了个响指,身后的侍卫立刻押上来一个人。
顾清影定睛一看,心里一惊。
小六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布,只能呜呜地叫。
萧景渊拔出腰间的短刀,抵在小六的脖子上。
“四弟,你再说一遍,有还是没有?”
萧景辰的脸色沉了下来。
“二哥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萧景渊笑得很冷。
“就是想让四弟明白,我是认真的。”
他手上用力,刀尖刺破了小六的皮肤,血珠渗了出来。
小六痛得浑身发抖,却发不出声音。
顾清影在屋里看得心都揪起来了。
小六跟了她这么多年,对她忠心耿耿。
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小六死在自己面前?
她转身就要往外冲,却被云无极死死抓住。
“阁主!你不能出去!”
“放开我!”顾清影挣扎。
“我不能看着小六死!”
“你出去也救不了他!”云无极急了。
“太子要的是碎片,你出去了,碎片也保不住,人也救不了!”
顾清影浑身发抖。
她恨自己的无能。
恨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
就在这时,萧景辰开口了。
“碎片不在我手上。”
他的声音很平静。
“在顾清影那里。”
萧景渊眯起眼睛。
“顾清影?就是那个顾家的女儿?”
“是。”
“她在哪?”
萧景辰沉默了片刻。
“我不知道。”
萧景渊哈哈大笑。
“四弟,你当我是傻子吗?”
他手上再次用力,小六的脖子上又多了一道血痕。
“最后问你一次,她在哪?”
萧景辰闭上眼睛。
“我真的不知道。”
“好。”萧景渊点头。
“既然你不说,那我就只好…”
他话没说完,手上的刀猛地一划。
小六的脖子上顿时血如泉涌。
“不!”
顾清影撕心裂肺地叫了一声。
她再也顾不得其他,推开云无极,夺门而出。
萧景辰听到她的声音,猛地回头。
“清影!”
顾清影冲到街上,看着小六倒在血泊里,整个人都僵住了。
萧景渊看到她,笑得更得意了。
“哟,顾姑娘,终于舍得出来了?”
顾清影盯着他,恨不得生吞了他。
“萧景渊,你会后悔的。”
“后悔?”萧景渊不屑地笑。
“本宫从不后悔。”
他伸出手。
“把碎片交出来,本宫饶你不死。”
顾清影看了看手里的碎片,又看了看小六的尸体。
她慢慢走过去,蹲下身,替小六合上了眼睛。
“小六,对不起。”
她站起来,看着萧景渊。
“你要碎片是吗?”
“没错。”
顾清影举起碎片。
“那就来拿吧。”
话音刚落,她猛地将碎片朝沙漠深处扔去。
碎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消失在茫茫黄沙里。
萧景渊脸色大变。
“你!”
顾清影冷笑。
“你不是要碎片吗?去捡啊。”
萧景渊气得浑身发抖。
“来人!给本宫搜!掘地三尺也要把碎片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