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物资告急(1 / 1)

夜风还在刮,吹得帐帘一角扑地拍在门柱上。我站在主营帐外,腿已经僵得发麻,脚底像钉在土里,动一下都费劲。天边刚透出点灰白,营地里的火把还没熄,影子拉得老长。刚才那只夜枭飞过树梢后,敌营再没动静,连那盏忽明忽暗的灯也灭了。我知道,他们熬不住了,可我也快撑不住。

巡更的脚步声又响起来,从西段传来,节奏没乱。那个老兵还在岗,站得笔直。我冲那边轻轻点了点头,没人看见也没关系。我转身掀开帐帘,靴子带进一缕冷风和灰土。帐内油灯昏黄,桌上摊着地图,边缘压着一块磨刀石和半截炭笔。我解下剑,搁在案边,铠甲没脱,肩背沉得像是扛了一整天的石头。

“换防。”我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西段三组轮替,东林加派双哨,口令改‘铁脊’。”

传令兵应了一声,低头记下,转身出去。我没坐,靠着桌沿站着,眼睛扫过地图。敌军静了三天,我们也不能一直耗着。仗打到这份上,拼的不是谁先动手,而是谁能撑到最后。可现在,我最怕的不是敌人动,是自己人断粮。

军需官进来时脚步急,手里抱着木匣,脸色比炭灰还黑。他把匣子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几块干饼、半袋粟米、几张破损的账页。

“主将,”他声音压得很低,“存粮清点完了。能吃的,够全军五日。箭矢损耗六成,新制的还没配齐。草料只够战马撑四天,伤药只剩两箱。”

我没吭声,伸手翻了翻账页。字迹潦草,但数字清楚。每日消耗列得明白:士兵每人每日粟米八合,战马每匹草料三束,箭矢平均每日损三百支。这些数,我早就能背出来。可看到纸上写“库存告急”四个字时,还是觉得胸口一闷。

五日。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若敌军真退,五日内能追击;若他们死守,我们就得在这五天里决断。可问题是,他们不动,我们也不能饿着肚子等。

我抬眼看向帐口。副将正掀帘进来,披风上沾着夜露,脸上有倦意,但眼神还是亮的。他站定,抱拳行礼:“陆帅。”

“来了就好。”我指了指桌上的匣子,“看看。”

他走过来,低头翻了翻,眉头立刻皱紧。“这么少?前日补给队不是该到?”

“没来。”我摇头,“斥候报过,路上没见队伍踪影。要么被截,要么根本没出发。”

副将咬了咬牙,拳头攥紧又松开。“那就只能就近筹措。附近三个镇——沙河、柳屯、云渡,哪个能用?”

我把地图往他面前推了推,手指点在沙河镇的位置。“六十里,最近。有粮仓,民户三百余,前年征过一次军粮,底子还在。”

“太近。”副将摇头,“敌探常出没,白天都不敢走大道。派队去,等于送人头。”

我点头。“所以不能白天走,也不能大张旗鼓。得悄无声息。”

“柳屯呢?”他手指移向东南,“八十里,靠山,路难走,但隐蔽。镇上有府衙旧库,听说存过冬粮。”

“远。”我说,“来回四日。我们现在缺的不是四日后的事,是明天的事。”

“那云渡?”他问,“一百二十里,临水,商路通,百姓富。若能联络官府,调拨应不难。”

“太远,且水道易被盯。”我摇头,“等文书送到,粮还没动,敌军可能就反扑了。比奇中闻徃 冕废跃独”

帐内一时安静。油灯闪了闪,灯芯结了个小花。副将盯着地图,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我闭了闭眼,脑子像被铁锤砸过,嗡嗡作响。一夜未睡,加上这消息一压,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可我知道,这时候不能倒,也不能犹豫。

“只有一个办法。”副将忽然抬头,“分两路走。”

我看他。

“轻骑小队,今夜出发,取沙河。”他说,“伪装商旅,走林间小道,带足银钱,买粮即走。同时,派文书快马去柳屯,提前知会镇官,让他们准备库存,等我们腾出手就去取。双线并行,抢时间。”

我盯着地图,没说话。这法子听着可行,但风险不小。沙河太近,敌军若有耳目,一露行踪就会被围。可若不去,等粮尽那天,全军不战自溃。

“轻骑不能多带。”我开口,“最多三十人,精挑。穿便装,马裹蹄布,夜间行,避开所有关卡和哨点。”

“好。”副将点头。

“途中设三处传讯哨。”我继续说,“每隔二十里,留两人藏于高地处,带响哨。一旦发现敌踪,立刻示警,前方队伍折返或隐蔽待命。”

“我亲自安排人选。”副将说,“都是老卒,嘴严腿快。”

“文书也得派两个。”我说,“一个去柳屯,一个去云渡,哪怕远些,也得留条后路。万一沙河不成,还有退步。”

副将应下,提笔在纸上记。我伸手按住他手腕:“记住,这事不能漏风。除了你我,谁都不能知道具体路线和时间。粮队出发前,只说去巡查。”“明白。”他收笔,“我会让带队校尉今晚才知任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点头,终于拉开椅子坐下。腿一弯,膝盖发出轻微的响。我揉了揉太阳穴,脑子还是沉,但思路清楚了些。物资是眼下最大的坎,跨不过去,前面所有胜利都没意义。可只要还能动,就不能停。

“你去准备。”我说,“轻骑名单半个时辰内报我。传讯哨点位置要实地看过,不能凭图臆断。”

“是。”副将抱拳,转身要走。

“等等。”我叫住他,“回来之后,别直接进营。绕到北坡后山,从密道入。我不信敌军没眼线盯着营门。”

他回头,眼里闪过一丝光。“懂了。”

帐帘落下,脚步声远去。我一个人坐在灯下,手撑着桌沿。帐外天色渐亮,营地开始有动静,马嘶、脚步、兵器碰撞声陆续响起。新的一天开始了,可我的夜还没结束。

我翻开军需账册,重新算了一遍。五日存量,若减半配给,能撑七日。可减半意味着士卒体力下降,战力打折。若敌军此时突袭,防线可能一触即溃。不行,不能省,得补。

我又看地图。沙河镇的位置标得清楚,离敌营直线不过七十里。若敌军有快骑,两个时辰就能赶到。我们的队伍必须在天亮前完成交易,天黑前返回,全程不能停留超过半个时辰。

我想起前日抓的那个死士。腰间匕首刻着渤辽军徽,但衣料却是唐地织造。说明敌军早就在境内安插人手,甚至可能混入市镇。沙河有没有他们的人?有没有眼线盯着粮仓?

我提笔,在地图边缘写下几个字:查沙河内线。

这事不能交给外人。得派信得过的,提前潜入,摸清情况。可派谁?现在能动的人,每一个都在岗位上。

正想着,帐外传来脚步声,轻而稳。传令兵进来,双手呈上一叠纸。“各哨卡昨夜回报,已归档。”

我接过,一页页翻。西岭无异动,东林双哨交接正常,北坡鹿角加固完毕。最后一张是东南方向的记录:凌晨一时,鹰群北飞,数量七只,飞行高度低,轨迹偏斜。

我盯着这条记录看了很久。

鹰群不该这个时候集体北迁。除非南面有扰动,或是气味太重,逼它们离开。前几日我们烧过草堆,可焦味早散了。除非敌营真有死马未清,臭气上扬,惊了飞禽。

这印证了我的判断。他们撑不住了,连后勤都管不了。可我们也好不到哪去。他们缺的是士气,我们缺的是粮。

我把纸页放进档案匣,盖上。匣子沉甸甸的,像压着整支军队的命运。

我站起来,走到帐口。晨光已漫过营地,旗杆上的旗帜缓缓升起,颜色由暗转亮。士兵们在操场上列队,准备晨训。副将的身影出现在校场边,正和几个校尉低声说话。他在布置任务了。

我回头看桌上的地图。三座城镇的名字已被圈出,红线连向营地。计划已定,人已派出,只等执行。可我心里清楚,这一步走出去,就没有回头路。成,我们活;败,全军覆没。

但我不能慌。

慌解决不了问题。只有冷静,才能看清每一步的风险,堵住每一个漏洞。

我拿起磨刀石,开始磨剑。砂砾摩擦金属的声音很稳,一下,又一下。剑刃渐渐锋利,映出我脸上的血丝和胡茬。我看着那倒影,对自己说:

撑住。

别倒。

还没到最后。

帐外,副将走了过来。他的脚步坚定,手里拿着一张名单。他知道我要什么。

我也知道,接下来的每一刻,都不能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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