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月的剑尖还指着荒原。
风没停，五十里线外那片幽蓝光网忽然剧烈闪烁。三道光点连成一线，瞬间熄灭。紧接着，东门方向传来灵气震荡的波动，北岭也有符纸燃烧的气息升起。
凰云立刻抬头，星盘从袖中滑出，悬浮掌心。她指尖一划，投影浮现三条行进路线——全部指向宗门核心祭台。
“他们分兵了。”她说，“主攻是祭台。”
赤月收剑入鞘，转身就走。脚步落地时，血炎已在脚下烧出焦痕。她没再看远处逃散的黑影，也没理会那些藏在暗处窥视的眼睛。
敌人来了，那就打。
墨辰低吼一声，化作人形跃至东门方向。混沌兽四肢贴地，鳞片泛金，朝着北岭疾奔而去。两股力量同时启动，守住两翼。
赤月与凰云并肩前行，速度越来越快。不到十息，两人已立于祭台高台之上。
七名灰袍人正在刻阵。
黑色符纹嵌入地面，围绕着中央阵眼缓缓旋转。每一道纹路都沾着血，灵气逆流，明显是要破坏护山大阵的根基。
赤月一句话没说。
焚寂出鞘，血炎轰然炸开。领域展开的刹那，热浪席卷全场。最近的两名邪修被气浪掀飞，撞上石柱当场吐血。他们手中的符笔掉落，地面阵纹瞬间断裂一截。
凰云同时抬手。周天星盘高速旋转，星辰丝线如雨落下。七道银光钉入地面，形成闭环牢笼，将剩余五人困在其中。
“逆灵阵？”凰云声音很冷，“想用精血逆转阵基？”
一名灰袍人猛然抬头，额上符印扭曲发亮：“你们毁道统，乱纲常！今日不除你二人，修真界永无宁日！”
赤月一步踏前，剑尖扫过对方咽喉。血炎顺着剑刃蔓延，直接烧断那人半边衣领。他僵住，不敢动。
“谁让你们来的？”赤月问。
那人咬牙不语。
凰云已经闭眼。魂力探出，星辰幻界悄然启动。她没有读记忆，而是感知情绪波动。七人之中，有三人恐惧最深，说明并非主谋；另外四人内心平静，像是早有赴死准备。
这不是散修。
是有组织的死士。
凰云睁眼：“别问了。他们不会说。”
赤月点头。剑势不变，血炎转浓，从赤红变为暗金。她左手按上焚寂剑脊，战意灌注。剑身嗡鸣，温度飙升。
“那就打到会说为止。”
话音落，她已出手。
身形一闪，冲入牢笼。剑光横扫，血炎凝成半月弧刃，直劈中间三人。他们仓促结印，撑起护盾。盾面刚起，就被血炎烧穿。剑气擦过肩膀，两人皮开肉绽，跪倒在地。
剩下四人立即结阵。
脚踏七星位，口中念咒。四人同时割腕，鲜血洒向空中。血雾凝聚，化作一道漆黑魔影，直扑凰云面门。
魔影张口，吞噬魂力。
凰云站在原地未动。星盘一转，万象归元阵局部激活。七道星光再次钉入地面，形成反向压制。她体内魂力流转，强行稳住识海。
与此同时，命锁微震。
一股纯粹战意从赤月那边传来，涌入凰云脑海。她眼神一凛，手中法诀骤变。星辰丝线猛然收紧，缠住魔影四肢，将其拉扯撕裂。
黑雾炸开，四名邪修齐声惨叫。他们体内的灵气被阵法反噬，经脉寸断。一人当场昏死，其余三人踉跄后退。
赤月没有追击。
她转身回护凰云，站在她前方半步位置。焚寂横握，剑尖朝外。
“你还好吗？”
凰云轻点头：“没事。只是耗了些魂力。”
赤月没再说话，但站得更近了些。
凰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尖微微发颤，但她很快压下不适。星盘收回袖中，她重新抬眼。
“他们还有后招。”
话音刚落，东门方向传来巨响。
墨辰咆哮声震动山林。他一爪拍碎三枚雷符，冲击波仍将他逼退数步。又有两名灰袍人从暗处冲出，引爆随身符袋。火光冲天，演武场边缘塌陷一大片。
北岭也传来震动。
混沌兽低吼不断，金纹全亮。它一口吞下爆炸核心，喉咙滚烫，但仍死守原地。几道黑影试图绕后偷袭祭台，全被它扑倒撕碎。
“只剩最后两个。”凰云迅速推演，“在祭台下方。”
赤月立刻跃下高台。她一脚踹开地砖，露出暗道入口。两名邪修正蹲在机关旁，手按引爆符。
看见赤月出现，他们对视一眼，同时捏碎手中玉符。
轰！
能量炸开，整个祭台剧烈摇晃。赤月被气浪掀飞，后背撞上石柱。她咳出一口血，右手却仍死死握住焚寂。
凰云瞬移而至，挡在她身前。星盘再启，星辰丝线织成屏障，挡住第二波冲击。她脸色发白，但站得笔直。
“还能打吗？”
赤月抹掉嘴角血迹，撑地站起：“当然。”
她抬起剑，血炎重新燃起。这一次，火焰不再是赤红，而是接近黑色的暗金。剑身嗡鸣，仿佛在回应她的意志。
“战神九斩，第二式——裂穹！”
她腾空而起，剑气如陨星坠落。剑锋贯穿两名邪修肩胛，将他们钉入地下。骨头断裂声清晰可闻，两人惨叫不止，却无法挣脱。
凰云缓步上前，蹲下身。她指尖轻点其中一人额头，魂力探入。
星辰幻界发动。
记忆碎片浮现：一座地下密室，墙上挂着双月画像。画像上，命锁图案被红线贯穿。一群人跪拜在地，齐声高呼“清源归正”。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块令牌上——归墟盟。
凰云睁眼。
她看向赤月：“不是清源盟主使。”
赤月冷笑：“我就知道。”
凰云站起身：“但他们用了清源盟的人。有人在借刀杀人。”
赤月拔剑，血炎收回。她看了一眼被钉在地上的两人：“让他们走。”
凰云点头：“消息传出去，比杀更有用。”
远处山林中，几道黑影仓皇逃离。他们没敢回头，也没敢停下。
祭台上，七名邪修全数被制。三人重伤昏迷，四人自爆未遂，被星辰丝线牢牢捆住。逆灵阵彻底崩解，阵基恢复稳定。
墨辰从东门走来，手臂带伤，但神色如常。他看了一眼俘虏，咧嘴一笑：“打完了？”
“打完了。”赤月说。
混沌兽从北岭跃下，落在高岩上。它盯着逃走的方向，喉咙滚动，似还想追。
墨辰喝止：“别去。留下的才是重点。”
凰云走到赤月身边。两人并肩而立，望着整座宗门。
夜色渐退，天边微亮。
祭台焦黑一片，但阵眼完好。远处结界后，有弟子偷偷观望。他们看到双月站在一起，一个持剑，一个敛袖，身影挺直如峰。
没人敢靠近。
也没人敢质疑。
一名年轻弟子低声说：“她们……真的无人能敌了。”
另一人颤抖回应：“以后谁还敢惹她们？”
赤月听见了，没回头。
她只是把焚寂插回背后剑鞘，伸手摸了摸右臂伤口。血还在流，但她不在意。
凰云察觉她动作，侧头看了一眼。
“疼吗？”
赤月摇头：“不疼。”
凰云没再说什么。她只是轻轻握住赤月的手。两人的手指交扣，掌心相贴。
命锁无声亮起一道微光。
混沌兽突然抬头，金纹一闪。它死死盯着天空某个方向，喉咙发出低沉的呜咽。
凰云眉头微皱。
她松开赤月的手，再次取出星盘。指尖划过投影，数据流急速滚动。她低声说：
“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