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月睁眼的时候，天刚亮。
她没动，只是睫毛颤了一下。昨晚的梦里有吼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就在耳边。她不知道那是不是混沌兽想发出的声音。
她低头看怀里的凰云，对方还在睡，呼吸平稳，手指还抓着她的袖子。她轻轻把凰云的手放回自己肩上，慢慢坐起身。
焚寂剑在背上震动了一下。
她伸手握住剑柄，拔出三寸。血炎顺着剑脊爬了一段，又退回去。这一招她在乱流里用过，斩开黑洞的那一剑，她还没完全掌握。
她站了起来，走到古树前，开始练剑。
第一斩，横劈。血炎外放，打在树干上， bark 炸开一块。
第二斩，斜撩。血炎收束，沿着剑刃流动，比刚才稳了些。
第三斩，直刺。她闭上眼，回想当时的感觉——不是为了杀敌，而是为了撕开空间。那一瞬间，战意不是爆发，是沉下去，像水底的火。
她睁开眼，剑尖滴下一滴血。
不是伤口裂开，是血炎反噬。她擦掉，继续。
第十次重演第九斩时，她停住了。
这一次，血炎没有外溢，全部融进了剑身。剑锋划过的空气留下一道暗红痕迹，持续了两息才散。
她点头，收剑。
这时，凰云也醒了。她坐起来，理了理头发，没说话，直接走向石台。周天星盘已经在她手里。
她盘腿坐下，把星盘放在掌心。光点浮现，在她面前形成一圈星轨投影。她没看远处，而是让投影缩小，聚焦在赤月身上。
星轨绕着赤月旋转，记录她每一次出剑时血炎的流向、命锁的波动频率。
看了一会儿，她发现一个规律：每次赤月准备使出第九斩前，命锁会提前一点时间微微震颤，像是在预热。
她开始调整阵法模型。
原来的“命锁同调”是被动响应，等赤月出招后才给魂力支持。现在她想改成主动预判——在赤月动手前的刹那，提前注入魂力，帮她提速破局。
她修改星盘符文，加入一段新的推演逻辑。试了三次，失败两次。第四次，星盘轻鸣一声，模型初步成型。
她睁开眼，嘴角扬了一下。
墨辰这时候也醒了。他抖了抖毛，打了个哈欠，看到混沌兽还趴在地上，鳞片泛着淡淡的金纹。
“你昨晚没睡？”他问。
混沌兽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出声，只点了下头。
墨辰知道它发现了什么，但他没追问。他知道现在不是说的时候。
他站起来，活动四肢。“来，练练。”
混沌兽愣了一下。
“别装傻。”墨辰咧嘴，“你我都感觉到了。不会太平。与其等别人打上门，不如先把自己练硬。”
混沌兽站了起来。
两人走到林子中央，拉开距离。
墨辰先动。他脚下一踏，地面阴影扭曲，整个人瞬间消失。下一秒，他从混沌兽背后扑出，利爪直取后颈。
混沌兽侧身躲开，尾巴横扫，砸在地上，泥土炸飞。
墨辰翻滚避开，再次隐入阴影。
这次混沌兽没等他出手。它低吼一声，前爪拍地，全身金纹亮起，一股压迫感扩散开来。它不再被动防守，而是主动感知墨辰的位置。
第三次交手，它提前转身，一口咬向空中。
墨辰被迫现形，被它撞飞出去。
“不错。”墨辰翻身站起，甩了甩头，“再来！”
他们越打越快，林间尘土飞扬。赤月停下练剑，站在一旁看。
看了一会儿，她说：“每次被打中，绕山跑十圈。”
墨辰瞪眼：“你认真的？”
“不然呢？”赤月看着他，“你觉得你能躲一辈子？”
墨辰咬牙：“行！输了我跑！”
混沌兽低吼一声，算是答应。
两人再次交手。
这一次，节奏变了。墨辰不再一味偷袭，开始试探弱点。混沌兽也不再蛮打，学会利用地形和预判。
赤月在旁边看着，时不时指出一个问题。
“你左后腿抬太慢。”
“它出尾扫前肩膀会动，提前防。”
“你藏得太深，它听得到你呼吸。”
凰云也在记录。她把两人战斗数据记下来，标注反应时间、移动轨迹、能量消耗。她打算之后整理成训练方案。
中午的时候，两人已经各跑了五圈。
墨辰喘着粗气，毛都湿了。混沌兽也好不到哪去，鳞片发烫，趴在石头上散热。
赤月扔过去两瓶水露。
“晚上继续。”她说。
墨辰翻白眼：“你还真当我是牲口？”
“你不就是？”赤月冷笑，“玄墨麒麟，连这点强度都扛不住？”
墨辰咬牙，一口喝光。
下午，凰云开始测试新阵法。
她让赤月站在阵眼位置，自己启动“命锁同调”。这一次，她不再等赤月出招，而是在她抬手的瞬间就注入魂力。
第一次，差了半息，赤月动作僵了一下。
第二次，正好。赤月挥剑的速度明显快了一截。
第三次，她甚至没等赤月抬手，就凭着命锁的微震提前输出。赤月的剑还没出鞘，速度已经提了上去。
“成了。”凰云睁开眼。
赤月握紧剑柄：“还能再快吗？”
“能。”凰云点头，“但你要适应这种节奏。太快的话，身体跟不上。”
“那就练到跟上为止。”
她继续练。
傍晚，四人聚在后山空地。
凰云布下微型“万象归元阵”，把四方气息调和在一起。赤月把焚寂插入阵眼，以战意引导全场。
墨辰站在东侧，阴影缠绕四肢。混沌兽蹲在西侧，鳞甲泛金。凰云坐北，星盘悬浮。赤月立南，剑指苍天。
四股力量开始运转。
血炎升腾，星光流转，阴影蔓延，金纹发光。四种不同的能量在阵法中交汇，起初有些冲突，但在凰云的调控下逐渐同步。
风起来了。
树叶翻飞，地面震动。整个后山的灵气都被搅动，形成一股向上的旋流。
远处巡逻的弟子抬头看了一眼，嘀咕：“她们又开始了。”
有人笑：“双月备战，谁敢来惹？”
话音未落，空中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雷，又不像。
四人都听见了。
赤月抬头，眼神一冷。
凰云掐指一算，摇头：“不是敌人。”
“是压力。”赤月说，“我们越强，它就越急。”
墨辰冷笑：“怕了就直说，躲在沙地里放符网算什么本事。”
混沌兽没说话。它盯着荒原方向，眼睛一直没眨。
夜色渐浓。
他们没停。
赤月继续练剑，一遍又一遍。凰云完善算法，一笔一划写在玉简上。墨辰和混沌兽又打了一场，这次都没留手。
第九次对战结束，墨辰倒在地上，喘得像条死狗。
混沌兽也好不到哪去，前爪撑地，尾巴垂下。
赤月走过去，踢了踢墨辰。
“明天继续。”
墨辰哀嚎：“你是魔鬼吗！”
“我不是。”赤月看着远方，“但我要让他们知道，惹我们是什么下场。”
凰云合上玉简，走过来。她把手放进赤月掌心。
“我们会赢。”她说。
赤月反握回去。
这时，混沌兽突然抬头。
它看见荒原方向，一道幽蓝光丝，悄悄爬过了五十里线。
它没出声。
但它站了起来，重新盯住那个方向。
墨辰察觉不对，也跟着起身。
赤月感觉到它的情绪变化，转头问：“怎么了？”
混沌兽看着她，张了张嘴。
它想说。
但它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