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东君瞧着身后坐着的司空长风,一时间口中啧啧有声:“没记错的话,某个人可是在定居雪月城以前,自己先陪着爱人看遍了北离吧?怎的到了女儿这里,就不让人跑远了?”
他不说这话倒也还好,一听见此事司空长风心中的怒火便蹭蹭往上冒:
“是啊,我怎的没时间陪着阿笙和女儿一道出去游玩了呢,一定不是因为雪月城需要处理的事务实在太多,身边又没有人帮忙才这样的吧,某人有头绪吗?”
这话将百里东君堵得严严实实,一时哑然,他颇有些心虚地转过脸去,只道怎的梅开二度,所以说那个他到底为什么要当甩手掌柜啊,自己倒是轻松了,可是坑了现在的他呢!
司空长风见他没话好说了,一时间心情亦舒畅了不少。
要知道能够将这人堵得说不出话来的机会实在很少,他这也是且行且珍惜,拿这些现在并未发生、因而百里东君根本无从反驳抑或是抵赖的事情来堵他,能让他闭嘴片刻就是最好的了。
自觉心灵受到了伤害的百里东君没有说话,只可怜巴巴地瞧着叶鼎之,那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几下便将叶鼎之迷得三迷五道;
一下子将人揽在怀里,一边对着司空长风说着“又不是现在的他做的凶他干嘛”,一边还对着百里东君循循善诱道“没事这次有云哥陪着定然会帮你”;
不多时便将百里东君重又哄得眉开眼笑,只留下司空长风一个人默默咬着小手绢在心中流泪。
所以说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见到白笙啊!这日子真的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当远方战报频传之际,司空千落终于知晓了那个人的真正名字。
萧凌尘。
故去的琅琊王唯一的孩子,本该金尊玉贵长大的小王爷,却从十几岁便开始独自一人学着在这世上摸爬滚打,艰难地慢慢长大。
司空千落在知晓这一点之后,心中便是五味杂陈的。
她是朱雀使的亲生女儿,是萧瑟的好友之一,她自小在父亲身旁耳濡目染地长大,对琅琊王自然而然地有着一种天然的亲近情绪,更为了当初的那桩冤案而感到愤慨。
在这个世界上,人与人之间大部分的缘分虽由天定,可在某种程度上亦是必然。
倘若她早知道了萧凌尘的身份,或许会像对唐莲一般将他当做哥哥来看,毕竟她的爹爹可是他名义上的师父,也算是半个血缘亲人;
倘若没有这一层关系在,那么他充其量也不过只是这么多年以来让她燃起战意的对手之一,只会在脑中留下些许清浅的记忆,他们未必会有以后。
但偏偏。
以那样惊艳的模样出场,在她对他念念不忘之际,又叫她闻知他那惨痛的身世。
当司空千落发觉到自己正在为萧凌尘感到怜惜的那刻起,她便清楚地明白,一切都完全不一样了。
只要是人,活在这世上就难免会有私心。
而她司空千落的私心,是父亲是同伴,现在还多加上了一个萧凌尘。
她选择站在萧瑟这一边,于是与萧凌尘的联系也不断的加深,等到了后来,当兵临城下的那一刻,她才发觉那个人在她自己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登堂入室,在她心中占据了一席之地,从此落地生根。
感情这种东西,挥不掉抹不去,哪怕深埋在心底,亦是难以掩藏。
她的两位爹爹究竟是何种感情,她自小看过来可是再清楚不过,更会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因为那是从小便在她心中建立起来的,爱情最真实的模样。
她对萧凌尘,也当真是这种感觉吗?
情绪的岩浆在暗暗潮涌,疑惑的冰层又将之封冻。
冰火两重天的感受在她心内翻搅,不知何时便能够打破这分外脆弱的平衡。】
谢宣对着光幕眨了眨眼,片刻后真情实意地感叹了一句:“果然。这件事情告诉我们,就不该心疼男人,要不然就得沦陷喽。”
雷梦杀对他这种行为分外鄙夷:“你这话说得奇怪,难道你不是男人?”
“那我不是也没有一个心疼我的人嘛。”谢宣一本正经地说着,顺便点点头为自己的话语增强说服力。
结果雷梦杀听见他这么说可就笑了,颇具嘚瑟意味地撞了一下他的肩:“嘿,难不成你是羡慕了?”
这话听得谢宣赶忙摆手:“不不不,还是一个人舒心啊。”
或许是看过了太多的事情,他对于红尘之中诸事总是抱有一种洒脱的意味在。
倒也不是想要出家的那一类,毕竟想必也没有哪个寺庙会想要他这种会写各类话本子的和尚。
但是不得不承认,跳脱开来看这个江湖的确是分外有趣的,自己若是完全陷进去可就不然了。
而前方坐着的司空长风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们究竟在说什么,连百里东君都发现了他现在简直是浑身刺挠,一时间不由得好奇起来,再三询问后司空长风方才叹着气道:“唉,总有种在偷窥女儿秘密的感觉啊……”
“噗!”百里东君听了不由得一时失笑,瞧得司空长风怒从心起,一手捂上去方才算是舒坦了些许。
其实他自认算是个开明的父亲,知道自己未来会有个女儿之后感到的也只是开心,至于女儿的伴侣,萧凌尘那个孩子确实是不错,至少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世仇,抑或是出现什么并不健康的关系。
只不过让他一个二十余岁甚至还没有真正遇见自己的伴侣的人来看这些,实在是有些羞涩了的,毕竟还没有修成未来雪月城城主的气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