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萧凌尘一只手与司空千落十指相扣,两人一道走入那间暗室之中。
这些年来,无论身在何方,萧凌尘总会特地隔出来一个房间,在那里摆上萧若风的牌位。
而今琅琊王身上的冤案已经被全数洗清,他能够光明正大地进入太庙祭祀,可是这间屋子却仍然被保留下来,只有在这里,他们才是一对真正的平凡父子。
尽管,而今已经阴阳两隔许多年。
牌位前摆着蒲团,上面的凹陷分外明显。
其实萧凌尘更多的是会时不时地来这里同萧若风说说话,但是今天,他和司空千落一道在上面虔诚地跪了下来。
“父亲,儿子也找到了心中唯一认定的那个人了,往后余生,我都会同她好好地度过的。”他对着牌位,嗓音平缓却又难掩沙哑地说道:“今天,我带着她过来看看你和母亲。”
司空千落闻言转向另一侧,司徒雪的牌位赫然入眼。
她没有上过皇家玉碟,按理来说并不能够算是萧若风名正言顺的王妃,不能同他一起享受天下供奉。
但是在闻知母亲故去的消息之后,萧凌尘还是将她的牌位与萧若风设在一起,也算是全了父母两人的遗憾。
“我和千落,一定会很幸福的。请你们放心。”
萧凌尘的语气轻而缓地说道,眸中一片温柔。】
萧若风此时心中可谓是五味杂陈。
他着实没有想到,自己还有看着孩子成家的那一天。
现在的他还很年轻,却在见到这一幕之后,无端地先有了为人父母的恍惚感觉。
这孩子为他和司徒雪所做的,想来那边的那个他在天上看着这一切,也会是相当欣慰的吧。
不过……看上去童年的那些事情,的确是对萧凌尘影响很大啊。
萧若风默默叹了口气,可是这一世他已经决定要自己坐上皇帝的位置,按照小雪的那个脾气,王妃都不乐意做,更何谈是皇后呢?难不成这一遭还是要让他的儿子瞧着父母两地分居么?
萧若风开始思考起培育童工的可能性,毕竟哥哥结婚肯定是要比他早的,假如早早督促他们把楚河那个宝贝生出来,然后一会说话就开始培育……咳咳咳,会不会太过不人道了一些?
眼神转啊转的,最终还是落在了萧若瑾身上。
其实他还是想要再给哥哥一次机会的,左右他对皇位没有半分兴趣,只是想要让北离在他们手上越发的强盛而已。
假如他将北离治理得好好的了,再将其交到哥哥手中,让他当个十几年盛世皇帝,等到楚河长大之后再把这个担子交给他……是不是要好上许多呢?
想着想着,萧若风不由得点头,只觉得自己的想法可谓完美,反倒是一旁的萧若瑾无端地打了个喷嚏,满脸困惑。
到底是谁在念叨我啊?
萧凌尘与司空千落情定之后,又因为夙愿得偿,已经不经常住在天启那边的王府,正相反总是在雪月城晃悠。
司空长风和白笙都对萧凌尘相当的满意,心里又知晓眼下不过只是暴风雨间隙的短暂平静,届时司空千落作为新一任朱雀使,萧凌尘作为小琅琊王和萧瑟的朋友;
他们都不可能也不会愿意独善其身,总还是要卷进天启那个旋涡之中去的,眼下能够悠闲一天是一天,故而都相当纵容两人的相处。
小半个月下来萧凌尘也算是对司空千落有了更深入的了解,尤其是她虽然大部分的兴趣同他一样都在习武上,却仍旧不免有些旁的喜好,比如说——看话本。
而且,还是她两个爹爹的话本。
萧凌尘第一次被司空千落神秘兮兮地扯进屋里时还满头雾水,而这种情绪在他眼见着司空千落抱出来一大摞花花绿绿的本子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在少女的撺掇下随手翻开一本,许是运气不太好,他只扫了两三行便满脸通红,惹的司空千落咯咯地笑个不停。
“你看这些……咳咳,再见到司空叔跟白叔的时候不会……”萧凌尘的声音愈来愈弱,他坚持要等到真正与千落成婚那日再改口,不过称呼倒是早就换成了较城主而言更加亲密些的。
而少女听他这么说,又是一阵笑,好容易才停下来。
“这有什么呀?我还会觉得他们的想象力太糟糕呢。我的两位爹爹,若是论腻歪起来,可真是要甩这些话本子几条街了。嗯,倒是那位谢飞萱的要贴合许多,真不愧是江南才女呢!”
瞧见萧凌尘的脸上仍然有些潮红,司空千落托着腮,淡淡地笑了笑。
“而且,你不觉得这是一件相当浪漫的事情吗?因为我的两个爹爹相爱,所以人们才会乐此不疲地书写他们的故事,”
说到这里她忽然停了,凑到萧凌尘耳畔轻声道:“我跟你讲,其实最开始看话本的,还是我爹爹他们两个呢!”
萧凌尘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可是下一瞬,他就明白了司空千落的意思。
“我们也会一直幸福下去的。”他看着那双如初见时一般明亮的眸子,轻轻地说道,旋即便看见她的眼睛绽放出绚烂的光华。
他知道的。
千落从小看着两个爹爹长大,因此她梦想之中的爱情,便是她两个爹爹的模样。
如此的可爱,亦是如此的……令人期待。
萧凌尘瞧着千落握住自己的手,甚至孩子气地晃了晃,眸底一派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