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民站在客厅稍靠门的位置,态度虽好,却没有丝毫怯场。
他快速扫了一眼环境,心中有了计较。
“坐。” 朱父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手指点了点桌子对面的一张空椅子。
那位置,正对着他和朱母,颇有点“受审席”的味道。
“谢谢叔叔。” 李卫民依言坐下,腰背挺直,双手自然地放在膝上,目光平静地迎向朱父。
“说吧。” 朱父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语气硬邦邦的,“李卫民是吧?多大年纪?什么单位?家里什么情况?你和朱林,到底是怎么回事?认识多久了?发展到哪一步了?” 问题连珠炮似的砸过来,每一个问题都直指核心,也透露出他此刻极力压抑的怒火和对女儿“越轨”行为的气恼。
朱母在一旁补充,语气更急,带着痛心:“小林一直是个听话的好孩子!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哄骗她?你们年轻人谈恋爱,我们也不是完全反对,可、可哪有像你们这样在那种地方就就” “亲嘴”两个字她实在说不出口,脸上又是怒又是臊。
朱林听得脸颊滚烫,想辩解:“爸,妈,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们” 她刚开口,就被朱父严厉的眼神制止。
“让他说!” 朱父的目光紧紧锁定李卫民,那眼神锐利如鹰隼,仿佛要穿透皮囊,看清这个突然冒出来、胆敢“轻薄”自己女儿的年轻人的底细。
带着先入为主的坏印象,让他对李卫民的任何解释都抱持着高度怀疑。
李卫民能清晰感受到朱父朱母那扑面而来的、混合着愤怒、担忧、审视和不信任的复杂情绪。
说实话,换位思考,要是自己养了二十几年的小白菜,被别人拱了,那他可能现在比朱林的父母还要生气。
李卫民深吸一口气,眼神依旧镇定,语气诚恳而清晰,开始回答朱父的问题:
“叔叔,阿姨,我先回答您的问题吧。我今年十七岁,籍贯北平,之前响应号召,在东北黑省漠河县青山大队插队,目前刚刚请假回来过年,暂无固定单位。”
“插队知青?” 朱父眉头皱得更紧,语气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和“果然如此”的意味。
这个身份在如今很多家长眼里,意味着前途未卜、生活不稳定。
他正要继续追问其他细节,忽然,刚才李卫民回答中的某个信息猛地在他脑海里回响了一下。
等等他说他多大?
几乎同时,朱母也反应过来了,她猛地瞪大了眼睛,失声道:“你你刚才说你多大?十七岁?!” 声音因为惊愕而拔高,刚才对女儿“被哄骗”的担忧,瞬间被这个更具体、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数字冲击得更加剧烈。
朱林也懵了,她从来没有问过李卫民的年纪,从和李卫民相处时候,他老练的为人处世感觉,下意识一直以为李卫民比自己大,至少也是同龄,怎么怎么才十七岁?!她下意识地看向李卫民,眼中充满了震惊和疑惑。
朱父后知后觉,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原本以为女儿是被个可能油滑的年长青年迷惑,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年轻?比女儿还小八岁!
一个十七岁的毛头小子,就敢在胡同口抱着比他大的姑娘亲嘴?这胆子也太大了!
而且,十七岁,自己在这个年纪在干嘛?好像还在刻苦读书,整天想着学习和报效祖国,哪有心思想这些?这小子
“你才十七岁?!” 朱父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和更多的怒气,目光如刀子般刮过李卫民的脸,似乎想找出他说谎的痕迹,“你一个十七岁的孩子,不在学校好好读书,跑去插队也就罢了,现在请假回来,不琢磨着怎么安顿下来,学习进步,倒先学会学会这些歪门邪道了?!”
“歪门邪道”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显然指的是傍晚撞见的那一幕。
朱母更是急得直拍大腿:“哎呀!十七岁!这这还是个孩子啊!小林,你你怎么能跟一个比你小八岁的孩子唉!”
她又气又急,看向女儿的眼神充满了责备和不解。原本的“哄骗”似乎变成了“荒唐”,女儿怎么会和一个比自己小这么多的半大孩子搅和在一起,还做出那种举动?
客厅里的气氛因为“十七岁”这个数字,变得更加诡异和紧绷。
原本是“父母审问疑似不良青年”,现在似乎有点朝着“父母震惊于女儿与半大少年交往”的方向滑去,尽管李卫民无论是外貌、气质还是刚才的谈吐,都丝毫看不出“少年”的稚嫩。
李卫民面对朱父朱母更加激烈的反应和朱林震惊疑惑的目光,心中倒是坦然。
他早就料到年龄会是个“爆点”,尤其是在这个相对保守的年代。但他并不慌张,因为年龄小,有时反而是某种优势——比如,可塑性更强,未来更长,而且,他接下来的成就和潜力,若能在这个年龄展现,岂不是更能说明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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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神色不变,依旧坐得笔直,迎着朱父几乎要喷火的目光,语气沉稳地确认:“是的,叔叔,阿姨,我今年虚岁十八,周岁十七。去年高中毕业,响应号召上山下乡。”
他先肯定了年龄,然后不等朱父朱母继续发作,便话锋一转,语气依旧诚恳,但带上了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和自信:
“我知道,我的年龄可能会让二位长辈感到意外和担忧。认为我年纪轻,可能心性不定,缺乏担当。对于这一点,我完全理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朱父朱母,最后在朱林担忧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继续道:
“但是,年龄或许代表经历的长度,却不一定能衡量一个人的心智、能力和责任感。我在东北插队这些日子,独自面对过荒原、野兽和种种艰苦,也靠自己的双手和头脑,为集体做过一些事情,解决过一些难题。这些经历让我比很多同龄人可能更早地明白什么是责任,什么是担当。”
他没有具体吹嘘自己的“事迹”,但“面对荒原野兽”、“为集体做事”这些词,配合着他沉稳的语气和与年龄不符的镇定气场,让朱父眼中的怒色稍微滞了滞,多了一丝审视。
这小子,说话倒不像个纯粹的毛头小子。
“至于我和朱林,” 李卫民看向朱林,眼神坦然,“我们的相识和相处,与年龄无关,是基于彼此的欣赏和真诚的交流。我虽然年纪小几岁,但我对待感情的态度是严肃的。今天傍晚的事,我再次向叔叔阿姨道歉,那确实是我考虑不周,冲动之下冒犯了朱林,也冒犯了二位的家教。但我对朱林的心意,绝非儿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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