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民看着这一大桌子菜,忍不住道:“妈,这也太多了,咱们三个人怎么吃得完?”
苏映雪解下围裙,擦着手,笑容温柔得能融化冰雪:“不多不多!卫民,妈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每样都做了点,你尝尝看,喜欢哪个就多吃哪个!第一次回家吃饭,多做几个菜是应该的。
她眼里闪着光,恨不得把天上星星都摘下来给儿子佐餐。
李怀瑾也在一旁点头:“对,今天高兴,破例。你妈手艺不错,快尝尝。”
盛情难却,李卫民心中温暖,也不再推辞。
他刚拿起碗准备盛饭,苏映雪眼疾手快,一把将碗拿过去,满满实实地盛了一大碗白米饭,压实了才递给他:“给,多吃点饭!”
李卫民接过饭碗,拿起筷子,正准备开动,却发现父亲和母亲都还没动筷子,只是坐在对面,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期待、满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仿佛他接下来的评价至关重要。
李卫民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忙道:“爸,妈,你们也一起吃啊。”
“哎,好,一起吃。优品暁说旺 首发”
苏映雪这才仿佛回过神,和李怀瑾一起拿起了筷子。
然而,他们只是象征性地夹了一两筷子眼前的菜,细嚼慢咽,注意力似乎全在李卫民身上。
李卫民饭量本就异于常人,加之这些家常菜虽然比不上后世精细,却充满了“妈妈的味道”和珍贵的诚意,他吃得十分香甜,速度自然不慢。
看着他大口吃饭、狼吞虎咽,实则只是正常发挥饭量的样子,苏映雪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眼眶却微微有些发红。
她心想:这孩子,吃得这么香,这么快,以前肯定没吃过几顿好的,肚子里缺油水啊又是高兴儿子胃口好,又是心疼儿子从前受苦。
李卫民往往刚扒拉两口饭,还没顾上夹菜,苏映雪的筷子就伸过来了,精准地夹起一块最大的红烧肉放到他碗里:“卫民,吃肉,这个补身子!”
“嗯,好,谢谢妈。” 李卫民应着。
紧接着,李怀瑾也夹了一筷子葱爆羊肉过来:“羊肉暖,多吃点。”
“能吃是福,多吃点。” 李怀瑾说着,又夹了一块带鱼中段。
不一会儿,李卫民碗里的米饭上,就堆起了一座由红烧肉、羊肉、带鱼、腊肉、豆腐等组成的小山。好在李卫民实力雄厚,来者不拒,风卷残云般将“小山”消灭,还能继续添饭。
这一桌子丰盛的菜肴,李怀瑾和苏映雪基本只是动了动筷子,尝了尝味道,绝大部分都进了李卫民的肚子。
看着儿子吃得酣畅淋漓,盘盘见底,苏映雪心里那份满足感简直无法形容。
见李卫民速度慢下来,看样子是吃得差不多了,苏映雪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用手支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儿子,柔声问道:“对了,看你们爷俩刚才在客厅聊得那么起劲,都说什么呢?也说给妈听听?”
她的目光在李卫民和李怀瑾之间流转。
李卫民咽下最后一口饭,满足地舒了口气,听到母亲的问话,便放下筷子,笑着回答:“刚在和爸说,咱们之前在火车站就擦肩而过过。爸说他当时坐火车去东北找我的时候,妈您当时不也在站台上送他吗?爸说当时在人群中看了我一眼,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然后还让您看,您在看我的时候,人群里我也回头看了您一眼?不知道您有没有印象。”
苏映雪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蹙起眉头,努力在记忆中搜寻。
那天在火车站送丈夫的场景浮现眼前喧嚣的人群,攒动的人头。
忽然,他听丈夫说人群里有一个人很像儿子,于是她抬头不经意看了一眼,一个挺拔的、在下车的人流中显得格外醒目的年轻身影掠过脑海——当时只觉得那青年气质特别,在灰扑扑的人群中像棵青松,不由得多看了一眼,那青年也回头看了她一眼
但当时她的心思全在即将进站的丈夫身上,也就没多想。
“哎呀!” 苏映雪猛地一拍大腿,脸上写满了懊恼与遗憾,“我想起来了!是有个特别精神的小伙子我看着是有点面善,心里还嘀咕了一下可,可我怎么就没上前问一句呢!要是我当时多走几步,喊一声不就能早好几天见到我儿子了吗!”
她越说越后悔,眼圈又有点发红,仿佛错过了天大的机缘。
李卫民见状,心中微软,温声安慰道:“妈,那时候谁也不认识谁,茫茫人海的,错过也正常。您看,虽然晚了几天,咱们这不也顺利相认了吗?缘分到了,自然就遇见了。”
他这话说得熨帖,苏映雪听了,心里的懊恼才消散些,点了点头,拉着李卫民的手道:“也是也是,总算老天爷开眼,让咱们一家团聚了。以后啊,再也不分开了。”
又聊了好一会儿家常,从北平的气候说到李卫民小时候可能的样子,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
李卫民看了看时间,觉得差不多了,便起身道:“爸,妈,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苏映雪脸上的笑容立刻凝固了:“回去?回哪儿去?这儿就是你的家啊!”
李卫民解释道:“我之前一直借住在秦教授家,她们一家人很照顾我。就算要搬过来,我也得回去跟人家好好打个招呼,说明情况,把行李收拾一下。而且今天一下子发生这么多事,我也需要点时间自己消化一下。” 他说得合情合理,语气平和却坚定。
苏映雪一听就急了,拉着李卫民的手不放:
“那有什么!妈明天不,妈现在就陪你去秦家,咱们好好感谢人家,然后把行李拿回来!房间妈早就给你收拾好了,干干净净,暖暖和和的,什么都齐全!哪儿能还让你住外头?” 她恨不得儿子立刻、马上、从此就住在自己眼皮子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