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是朱林羞恼的捶打,李卫民戏谑的调笑,两人看似打闹实则亲密无间的互动最后,是朱林依依不舍地回望,李卫民温柔目送。
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根细针,扎在秦沐瑶的心尖上。
她原本红润的脸颊一点点失去血色,手指无意识地把窗帘抠手中,窗帘被扯破了也丝毫没有察觉。胸口堵得厉害,又空得发慌,一股酸涩直冲鼻腔,眼前迅速蒙上了一层水雾。
她一直以为,自己才是近水楼台。
从火车上的惊艳初遇,到北平的重逢,再到他因缘际会住进自己家里,母亲对他毫不掩饰的喜爱和“准女婿”般的待遇这一切都让她觉得,缘分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主动帮他处理琐事,满心欢喜地期待每一天的相处,甚至总觉得,自己拥有“家”这个最大的优势。
可现在,楼下的景象残忍地击碎了她的幻想。
什么近水楼台?月光分明已经照在了别人身上。
他和朱林,什么时候已经发展到如此亲密的地步了?那个吻,那样自然,那样缠绵,绝非初次。
而她,像个可笑的旁观者,傻傻地守着所谓的“地利”,做着不切实际的梦。
寒风从窗户口灌进来,吹得她单薄的身子微微一颤,也吹醒了些许麻木的神经。
她看到李卫民转身要上楼了,慌忙用手背胡乱抹去不知何时滑落的泪水,深吸几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然后走出房间,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眼泪却又要不争气地涌出来。
不能让他看出来,不能。
几乎就在她刚调整好呼吸,努力想挤出一个平常表情的下一秒,门外传来了熟悉的、不轻不重的脚步声,然后是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
门开了,李卫民带着一身室外寒气走了进来。
“沐瑶?你回来了?”看到站在客厅的秦沐瑶,李卫民有些意外,随即笑了笑,“今天回来挺早。”
秦沐瑶迅速转过身,假装在整理茶几上的报纸,声音努力维持着平时的轻快,甚至带上了一点刻意的雀跃:“李大哥回来啦!事情办得顺利,就早点回来了。你今天出去啦?” 她终究还是没忍住,带着一丝试探问道,心却悬着。
“嗯,出去办了点儿事。”李卫民脱下大衣挂好,语气自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秦沐瑶的心又是一刺。“哦事情办好了吗?” 她继续整理着已经够整齐的报纸,指尖微微发抖。
“办好了,挺顺利的。”
李卫民说着,走了过来,视线落在秦沐瑶低垂的侧脸上,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她的眼角,似乎有些泛红?
“沐瑶,你怎么了?”李卫民停下脚步,语气里带上一丝关切,“眼睛怎么有点红?不舒服吗?”
秦沐瑶身体一僵,慌忙抬起手揉了揉眼睛,勉强笑道:“没、没什么!刚才觉得屋里有点闷,开窗通了通风,可能风大,吹了点灰尘或者小沙子进眼睛里了,有点痒,揉的。不碍事的,我自己擦擦就好。”
她说着,又用力眨了眨眼,想证明自己没事,但那微红的眼圈和眼底来不及完全掩饰的一丝水光,却欲盖弥彰。
李卫民皱了皱眉。
他虽不算心细如发,但秦沐瑶此刻明显强撑的样子,还是让他觉得不太对劲。想到她一个女孩子独自在家,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为难事?
“沙子进眼睛可不能用手使劲揉。”李卫民上前一步,语气严肃了些,带着不容拒绝的关心,“越揉越容易伤到角膜。来,我帮你看看,吹一下也许就出来了。”
“不、不用了,李大哥,真没事”秦沐瑶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心里乱成一团。
她既贪恋他的关心,又害怕靠得太近,自己会控制不住情绪。
“别动。”李卫民已经走到了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带着淡淡的压迫感和暖意。
他微微俯身,一手轻轻扶住她的肩头,固定住她微微偏开的脑袋,另一只手小心地抬起她的下巴,“睁大眼睛,我看看。”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秦沐瑶能清晰地看到他浓密的睫毛,挺直的鼻梁,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气息混合着外面的冷冽。
他的手指温热,触感让她浑身一颤,被迫仰起脸,对上他专注审视的目光。
那目光如此近,如此清澈,里面是真切的担忧,没有半点她害怕看到的、对待朱林时的那种戏谑或深情。可正是这种纯粹的关心,此刻更让她心如刀绞。
“好像是有点红,你别眨眼,我帮你吹一下。”李卫民没发现异物,但看她眼睛确实泛红湿润,便凑得更近了些,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眼睫。
秦沐瑶紧张得全身僵硬,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颤动。她能感觉到他靠近的温暖,与他呼吸的轻柔拂动。这一刻的亲近,因为楼下的画面而显得格外残忍。
心里酸楚得厉害,刚刚逼回去的泪意又有了汹涌的趋势。
就在李卫民聚精会神,噘起嘴,准备轻轻吹气的刹那——
“咳咳!” 两声清晰的咳嗽声从客厅门口传来。
两人俱是一惊,迅速分开,转头看去。
只见秦母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正站在客厅入口处,手里还提着菜篮子,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了然又有些调侃的神情,目光在他们俩之间来回扫视。
刚才那姿势,从她的角度看,李卫民低着头,秦沐瑶仰着脸闭着眼,两人脸贴得极近,可不就像是年轻人情到浓时在亲嘴儿嘛!
“妈!您您什么时候回来的?”秦沐瑶的脸“唰”地红透了,慌忙后退几步,拉开与李卫民的距离,结结巴巴地问。
“刚回来。”
秦母笑眯眯地走进来,把菜篮子放下,眼神在女儿绯红的脸颊和李卫民略显尴尬的表情上又转了一圈,意有所指地道,“年轻人嘛,热情点是好事,妈也不是老古板。不过啊”她拖长了语调,指了指敞开的家门,“这亲热归亲热,门还是记得要关好的嘛,楼道里偶尔也有人过的,让人瞧见了多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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