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民一觉醒来,窗外天光已大亮。
他伸了个懒腰,只觉神清气爽,昨日透支的精力已经完全恢复,年轻的感觉真好。
洗漱完毕,他信步来到二楼的餐厅。
霍先生早已端坐在主位,正与同样早起的朱林、秦沐瑶低声交谈着什么,气氛融洽。
见李卫民过来,三人的交谈自然停下,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
李卫民走到空位坐下,笑着打趣:“你们刚才在聊什么呢?怎么我一来就不说了,是不是在背后说我的坏话?”
秦沐瑶刚要解释,就被霍先生打断。
霍先生脸上露出促狭的笑意,故意清了清嗓子:“哦,没什么,就是在聊火车上某个冒失的毛头小子,口口声声说自己身体不舒服,硬是‘请’这位女同志让座的光辉事迹。”
他特意指着秦沐瑶,还在在“请”字上加重了语气。
李卫民闻言老脸一红,那是他昨天留下的“黑历史”。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都过去的事情了,还提它做什么……” 话虽如此,他看得出霍先生纯粹是开玩笑打趣他,并无恶意,心里也不恼。
朱林和秦沐瑶见他这副难得吃瘪的模样,都忍不住抿嘴轻笑。
朱林眼中闪过一丝灵动,也加入了打趣的行列:“李卫民同志,太阳都快晒到屁股了你才起来,这可不行。老话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你这个样子,怕是连虫渣都捞不着哦。”
李卫民见状,眉毛一挑,立刻理直气壮地反驳:“朱林同志,这话可得辩证地看。早起的鸟儿是有虫吃,可你别忘了,这就等于早起的虫儿被鸟吃!我这是策略性规避风险,养精蓄锐,以便日后抓更大的‘虫’!”
他这一番歪理,配上那副故作严肃的表情,顿时把大家都逗乐了。
霍先生指着李卫民,笑得前仰后合:“好你个李卫民,歪理一套一套的!看来写小说的脑子,就是转得快!”
朱林和秦沐瑶也笑作一团,餐厅里充满了轻松欢快的气氛。
玩笑过后,霍先生吩咐人上早餐。不多时,一张大圆桌上便摆得满满当当,堪称豪华。
主食有新蒸的、冒着热气的小米粥金;雪白喧软的大馒头、花卷;煎得两面金黄的玉米面贴饼子;还有一小盆香气扑鼻的羊肉馅饺子。
当然,地道的哈尔滨红肠切片是必不可少的,再加上酸甜可口的俄式酸黄瓜,和一小碟稀罕的鱼子酱。
配菜有嫩炒鸡蛋、凉拌三丝(土豆丝、胡萝卜丝、青椒丝)、一盘酱牛肉、一碟油炸花生米。
饮品有热腾腾的豆浆,以及俄式风味的格瓦斯(一种用面包发酵的饮料)。
这阵容,在李卫民看来是丰盛有特色,但也算意料之中。
而在朱林和秦沐瑶眼中,虽不至于失态,却也暗暗咋舌,霍先生的款待实在周到。
不过她们昨日已见识过大场面,此刻倒也显得从容。
餐桌上,霍先生年纪最长,又注重养生,只是每样浅尝辄止。
朱林和秦沐瑶毕竟年轻,面对这么多美味,尤其是没吃过的哈尔滨特色,忍不住多吃了一些。
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李卫民。
只见他动作不疾不徐,吃相也称得上优雅,可速度却快得惊人。
小米粥几口一碗,馒头花卷就着红肠、酱牛肉,转眼就下去两三个,饺子更是来者不拒。
他吃饭有一种高效的专注,仿佛每一口都能精准地转化为所需的能量。
明明看他吃得并不狼狈,可桌上的食物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等到众人放下筷子,桌上大半的早点,竟然都被李卫民一个人扫荡干净了。
霍先生细心地注意到了这一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并未多言。他心想自己好歹算是有些家底,否则按照李卫民这个吃法,非得把家里面吃破产不可!
李卫民自己心里清楚,这是灵泉水持续改造身体、加之正处于生长发育巅峰期的必然结果,新陈代谢快,消耗大,食量自然惊人。
他暗自庆幸自己现在有本事搞钱搞粮,不然光是吃饭就能把自己吃穷。
看着三个年轻人风卷残云般解决了早餐,霍先生不禁笑着感慨:“年轻真好啊,看着你们吃饭,我都觉得有胃口了。”
用过早餐,服务员撤去残席,换上了清茶和几样精致的干鲜果品。
霍先生开始与李卫民闲谈,从棋艺聊到文学,从北国风光聊到南方见闻,气氛融洽。
然而,谈话间,霍先生几次看似不经意地将话题引向昨晚那神奇的“九花玉露水”,或询问其来历细节,或感叹其功效,言辞委婉,却明显带着探究之意。
李卫民心中雪亮,知道霍先生这等人物,对如此奇物不可能不好奇。
但他早已打定主意,关于灵泉水的秘密绝不能泄露分毫。
面对霍先生的试探,他或装傻充愣,把话题岔到别处;或故作为难,表示祖训不可多言;或干脆用“机缘巧合”、“祖上所遗,具体我也不甚明了”等话含糊应对。
他两世为人,心思缜密,应答起来滴水不漏,让霍先生感觉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软绵绵无处着力。
几次试探无果,霍先生看着眼前这个笑容温和、眼神清亮的年轻人,心里不由得嘀咕:这小子,看着年纪轻轻,怎么滑不溜手,跟个积年的老江湖似的?他深知强求无益,反而可能伤了情分,便不再纠缠于此,将话题转回了正途。
不久,王家良也领着几位相熟的大师来到餐厅,算是为李卫民送行。
王家良棋瘾未消,拉着李卫民还想再摆几盘:“卫民,昨天没过足瘾,今天咱哥俩再来两盘?”
李卫民连忙告饶:“王老哥,您就饶了我吧!昨天那车轮战,我现在想起来脑子还嗡嗡的,下午还得赶火车呢,实在精力不济,下次,下次一定!”
王家良见他确实面有倦色,只好遗憾作罢。其他大师见状,也知趣地没有出言邀战。
王家良又劝道:“卫民,你真不打算多留几天?我们这次天南海北聚过来,主要是因为三天后这边有个比较重要的象棋交流赛,届时来的高手更多,场面更大。
以你的棋力,去了绝对是焦点,也能多结识些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