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得执法殿的门来,周正驾起遁光往翠云岛方向飞去。
方才一番交谈,终究是将寻觅那几味灵药的门路又拓宽了一条。
他正思量着后续该如何动作,识海中,王携的声音忽地响起。
“既补缺阳灵根有了着落,金丹中期功法的推演,也该着手了。”
“老王,你这思路转得够快啊。”
周正笑了笑,在心底回应。
“我还在琢磨怎么找灵药。”
“未雨绸缪罢了。”
“功法一道,本就是先行探索,再随境调整。”
周正略一思忖,倒也认同。
“不过,就算真补上了阳灵根,恐怕也走不太远吧?”
王携沉默了片刻,才道。
“能往前半步也是好的。”
“此番际遇至少说明你我眼下所行之路,并非断途。”
周正也是如此觉得,他们这一路虽然磕磕绊绊,但总能在山重水复时瞥见点柳暗花明的苗头。
回到翠云岛小铺,芸香照例起身相迎。
周正简单交代两句,便径直上了二楼静室。
他在蒲团上盘膝坐下调息了一番。
推演功法需得静心,许多关窍须得先议定个方向。
说起来,两人多年都在为机缘奔波,久未像现在这般静坐推演了。
几句交流过后,两人很快找到了当时推演功法的状态。
“金丹初期至中期,关键在神魂壮大与道则感悟。”
王携开了口。
“寻常修士,灵根天生,神魂与道则隐隐相合。”
“日常修炼,灵力滋养道基肉身的同时,其中蕴含的道韵亦在自然浸润神魂。”
“此即蕴养与见道之过程。”
周正沉吟道。
“以我们眼下的情况便不能如此水磨功夫。”
“我认为的推演方向,便是如何最大化利用这阴阳道躯。”
“不止于此。”
王携补充道。
“金丹中期与初期之别,除神魂强度外,更在于对灵力的锤炼。”
“更强韧的神魂,可驾驭更多的灵力。”
“更深厚的道则感悟,则可引导那一丝道则真意融入灵力运转,提升灵力强度。”
“否则,修士气海容量终有极限,何以承载更磅礴的力量?关窍便在这以神驭气,以道炼精之上。”
“这也是为何金丹境与神魂关联如此紧密。”
“不过正如你所言,我二人现下优势在于阴阳道躯,阴阳灵力流转如意,冲突之患已除。看书君 埂歆醉快”
周正想了想说道。
“也就是说,咱们推演的重心,得放在几个关键穴窍。”
“得设计一套窍穴勾连的灵力路径,让吸纳入体的至阳灵力,在周天运转中,能以最高效率完成滋养神魂和锤炼灵力这两件事。”
王携肯定道。
“此言不差。”
“但还得考虑阴阳平衡。”
周正又说道。
“阳灵根补全后,修炼时吸纳的阳属灵力定然占大部分。”
“太阴这边,会不会失衡?咱们的功法,终究是要阴阳互济的。”
王携闻言便开口道。
“此事我早已虑及,这便是推演的另一重难点。”
“需在行气路线中找到相生的关窍,让灵力流转至某些窍穴时,可激发阴阳相生之性,此事需极精细的推演。”
推演功法虽难,但两人功底深厚,再加如今境界已然不同,他们最求的是好和更好。
时光在静室中悄然流逝。
窗外天光由明转暗,又由暗复明。
“此处若以震法过窍,引动道韵固然强烈,但恐冲击神魂,久了对灵台有损。”
“换润法呢?徐徐浸润,效力或许慢些,但更稳妥,且易与主脉灵气交融。”
“可否在此处加一转折?仿阴阳鱼眼之意,令道韵在此稍作盘旋沉淀,再分流向神魂与气海?”
“试试看嗯,盘旋之力会损耗部分灵力,但确实能让道韵更精纯,得失之间,需再权衡。”
推演过程枯燥而繁复,却容不得半点焦躁。
每一个细节的调整,都可能牵动全身气机。
这日,周正从深沉的推演状态中暂时脱离。
他睁开眼,只觉得神识略有疲惫,但却颇感充实。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
周正目光投向窗外,却微微一愣。
只见远处云炉城主岛方向,各类遁光往来明显比往日密集了许多。
色彩各异的飞舟楼船,甚至一些形制奇特的飞行法器,在天空中划出道道轨迹。
周正眯起了眼睛。
只见一队约七八人的修士正从街口走过,人人身着制式法袍,气息大多在筑基期,为首两人赫然是金丹修为。
他们目不斜视,步履沉稳,自带一股大派弟子的矜持气度。
“这是宗门弟子?”
周正有些不确定,在云炉城,这般成队出现的弟子,还是头一回。
紧接着,他又看到几名身着玄黑法袍的负剑修士进入对面一家店铺。
那打扮,似乎是某个剑宗的人?
还有远处掠过天空的几道遁光,灵力波动隐晦却强大,绝非金丹所能拥有。
“老王,你发现没?”
周正在识海里道。
“最近城里好像多了不少外人啊。”
王携的神念也向外扫去,片刻后回应。
“确是如此,其中颇有些名门大派的弟子。”
两人正疑惑间,楼下的芸香似乎刚送走一位客人,抬头看见周正站在窗边,便传音上来。
“掌柜,您出关了?”
“方才听几人闲聊,说是十年一度的云炉大拍快到了,今年好像格外热闹,来了好多其他宗门的人呢。”
“拍卖会快到了?”
周正喃喃道。
算算时日,距离云炉城十年一度的大拍确实不远了。
但眼前这番景象,似乎比以往顾奔他们描述的要更热闹几分。
“今年来的人有点杂啊。”
这些可都是东域顶尖的势力。
他们派出的队伍,恐怕不仅仅是为了几颗丹药或几株灵草吧?
会不会也和那天隙有关?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周正没有细想。
眼下,他们自己的事情已经够多了。
他将目光从街上收回,重新关好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