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窍通玄草，五彩月华露，玄阴蕴神芝，地髓菩提根……
玉简之内共记载了八味灵药。
虽不知慧蘅是否给了完整的名录，但其中有四味，周正都见过。
“道友可是觉得有何不妥？”
慧蘅见周正是如此反应，便开口问道 。
周正闻言，从玉简中收回神识，摇了摇头。
“不妥倒没有。”
“只是觉得……机缘之事，当真妙不可言。”
他说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玉瓶。
“前辈看看此物。”
慧蘅的目光落在玉瓶上，她指尖灵光一闪，揭开瓶塞。
紧接着，她握着玉瓶的手忽地颤了一下。
“五彩月华露？”
周正点了点头。
“此物乃前些时日完成一桩任务后，执法殿所予奖励之一。”
周正解释道。
“方才见到前辈名录中有此物，便拿出来请前辈鉴别一下，看是否合用。”
慧蘅筹备的那炉丹，其中所需五彩月华露是平衡数种刚猛药性的关键之物，缺之不可。
她寻觅良久，却始终未能入手。
没想到，今日竟在周正手中如此轻易地见到了。
“此物，作价几何？”
慧蘅面带希冀地问道。
周正闻言反而说道。
“前辈除了为炼制那丹药所准备的灵药之外，手中可还有其它长物？”
慧蘅闻言，黯淡了下去。
她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
“我不喜经营，除了一手炼丹术和这些年来为筹备丹药所收集的灵材，并无多少积蓄。”
她的陈述并无自怜之意，但那份坦诚背后的窘迫，周正听得出来。
“既如此这瓶五彩月华露，便先交予前辈。”
慧蘅倏然抬眼。
周正继续道。
“等前辈日后寻到了阴阳融韵丹的辅药再补偿于我可好？届时，前辈只需按市价折抵，多退少补便是。”
竹舍内安静了一瞬。
慧蘅是何等聪慧之人。
用现成的的五彩月华露，换一个不确定的补偿承诺。
无论怎么看，这都是周正在单方面予她人情。
他这是在变相地支持她炼成那炉丹药。
“道友……”
慧蘅张了张嘴，素来冷淡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情绪。
“前辈不必觉得负担。”
周正仿佛看穿她的心思，笑容温和。
“这五彩月华露于我只是件闲置之物，能助前辈成丹，它才算物尽其用。”
“长远来看，这交易我未必吃亏。”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除了这五彩月华露，前辈名录上另外几种灵药的消息……我也知晓一二。”
慧蘅稍定的心神，再次被震动。
周正今日来本是讨药，何曾料到，药不仅未讨到，短短片刻功夫还连续给了她数个惊喜？
未等慧蘅回神，周正便已接着说道。
“名录上的九窍通玄草、玄阴蕴神芝还有地髓菩提根……这三味灵药，在云炉宝库之中。”
慧蘅当然知道云炉宝库。
但宝库只对云炉城内部修士开放。
她不由得想起上次七极混元丹成丹后，那位莫丹师话语间曾隐隐抛出的橄榄枝。
一旦加入，贡献点的获取便有章可循，以她的丹术，获取贡献点的速度不会慢。
但加入云炉城，便意味着要接受炼丹任务的分配，自由支配的时间会大幅减少。
届时，再想将精力全部投入那炉丹药的筹备中，恐怕就难了。
慧蘅沉默了。
她清冷的眉眼低垂，望着竹案上的玉瓶。
周正安静地等着。
良久，慧蘅抬起眼眸。
那双眼里的波澜已然平静下去。
“多谢道友告知。”
她最终只是对周正微微颔首，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清冷。
“此事，我需好生思量。”
周正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而此刻，慧蘅的目光再次落回周正身上。
眼前这位年轻的金丹，先是慷慨赠予急需灵药，又提供了关键线索，人情一层叠着一层，已然厚重到她一时难以偿还。
她忽而开口。
“王道友这次炼制阴阳融韵丹又是为了帮助友人么？”
周正闻言，摇了摇头。
联想到这丹药的立意，一个隐约的猜想在慧蘅心中浮现。
“难道是道友自己服用？”
慧蘅试探着问。
“以此丹的立意来看，乃是助益修士感悟阴阳大道，莫非道友所修的功法是……”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言下之意已十分明显。
寻常五行功法，哪里需要如此大费周章来融韵？
周正听到慧蘅的猜测，轻轻叹了口气。
“此事……还望前辈能替我保守秘密。”
慧蘅今日接连受他大恩，心中正是感念之时。
“道友今日所言所赠，慧蘅铭记于心，此事我愿起誓，绝不外泄。”
说罢，她竟直接举起右手，指尖灵力微涌，当场发下了天道誓言。
见她如此干脆郑重，周正心中的一丝顾虑也消散了。
他这才接口。
“前辈所料不差，我所修乃是一门机缘所得的阴阳法门，然我自身并无阴阳灵根。”
慧蘅瞳孔微缩。
没有阴阳灵根，却修炼阴阳功法？
还能一路晋升至金丹？
这简直违背了修仙界的常识！
寻常修士若强行修炼属性不合的功法，轻则寸步难行，重则身死道消。
但她想到周正那稳固圆融的金丹气息，想到了他能拿出阴阳灵材炼制的盒子……
“看来王道友真是福源深厚之人，不过这福缘眼下应是止步金丹初期了。”
慧蘅想着，眼中异色连连闪动。
不过周正没看到慧蘅的神态，而是自顾自地继续说着。
“眼下，已然走到了功法的尽头，若无外力相助，恐怕再难寸进。”
“寻求此丹，便是晚辈希望能借此丹之力，续上一段道途。”
听着周正平静的叙述，慧蘅的思绪再次泛起。
无阴阳灵根，却强修阴阳功法，此中艰辛稍一细想便令人心惊。
而他如今寻求这阴阳融韵丹，恐怕已是被逼到了墙角，不得不行险一搏。
难怪他能轻易拿出昏晓花，难怪他对阴阳属性灵材如此在意，难怪他总能接触到一些超乎其境界的机缘与人物。
这一切异常的背后，原来是这样一条堪称绝路的道途在支撑。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慧蘅似作坚定地开口道。
“道友能行至今日，已非常理可度……或许正是那遁去的一。”
周正笑了笑。
“承前辈吉言。”
他没有再深入这个话题，今日透露的已经足够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