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走得比来时更急。
他和王携轮换着驾驭飞梭，几乎一刻不停。
这么做，自然是为了尽快脱离北域这是非之地。
“快到两界之地了。”
王携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周正嗯了一声，目光投向晶窗外逐渐变得混沌狂暴的天地景象。
雪蛟梭刚闯入这片区域不久，周正便感觉到几道强弱不一的神识。
“啧，没完没了。”
周正嘀咕一声，心念微动。
红尘万象诀悄然运转。
他周身气息一变，一股磅礴威压，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
这股威压，赫然达到了金丹巅峰的层次！
与此同时，周正在阵盘上轻点几下，雪蛟梭的速度放缓了下来。
挑衅？
不，这是蔑视。
那几道探来的神识猛地缩了回去。
金丹巅峰！
在这两界之地讨生活的修士，保命的嗅觉绝对一流。
雪蛟梭就这么慢悠悠地飞过了这一段区域，直到灵气变得平和，周正才将速度提了起来。
接下来的路程顺利了许多。
如此紧赶慢赶，算上在几座大城传送和短暂休整的时间，竟比去时快了不少。
不过月余光景，便回到了云炉城。
芸香见到周正，脸上露出惊喜。
“掌柜，您回来了！”
“嗯，铺子里没什么事吧？”
“一切安好，按照您的吩咐，有意购买功法的客人都留了定钱和传讯方式。”
芸香递上一枚玉简。
“期间炎镜前辈遣人来问过您的归期。”
周正接过玉简扫了一眼，点点头。
“我需调息几日，若有人寻我，便说尚未出关。”
“是。”
三日后，他睁开眼时，眸中神光湛然，气息圆融，已复旧观。
第四日一早，周正便离了翠云岛，直往菖蒲屿。
他落下遁光，立在篱笆外。
“慧蘅前辈，王正求见。”
片刻后，竹舍的门无声滑开。
慧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看到周正，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料到他回来得这么快。
“进。”
她转身走回舍内。
周正跟进，在竹案对面坐下，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案上。
“前辈，七极混元丹丹方在此。”
慧蘅拿起玉简神识沉入。
良久，她放下玉简抬眼看向周正。
“此行看来还算顺利？”
她问，语气平淡，但周正听出了一丝试探。
周正摇了摇头，只简单道。
“有些波折，但好歹拿到了丹方。”
慧蘅没再多问。
修行之人，各有际遇，也各有隐秘。
她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丹方上，陷入沉思。
又过了一会儿，她再次开口。
“王道友可已知晓这丹方主材是昏晓花？”
周正点头。
慧蘅的语气随即变得郑重无比。
“王道友，这昏晓花极为难寻，其珍稀程度远超寻常意义上的天材地宝。”
“用此等奇物，来炼制这七极混元丹……”
“请恕我直言，是否有些暴殄天物了？”
周正听出了她话里的疑惑。
“前辈所言晚辈明白，只是受人之托便忠人之事。”
他虽嘴里这么说着，心里却在吐槽。
“要不是发了天道誓言，怎么可能便宜了郑山岳那兔崽子。”
慧蘅知他心意已决，便不再多劝。
“罢了，道友既执意要炼，我便与你分说清楚。”
“除昏晓花外，其余辅材在云炉城中费些工夫灵石，倒不难凑齐。”
“其中有三味主辅药，年份要求苛刻，我需时间寻访，价格亦不会低。”
她看向周正。
“我可代你留意这些辅材，但昏晓花需道友自行设法获得。”
“若此事不成，我亦不会白拿你这丹方。”
“我可出手炼制一炉你所需的其他丹药作为抵偿，当然，材料你自备。”
“若道友真能寻来昏晓花，我便免费出手为你炼制这七极混元丹。”
“只是这灵药的耗费，需道友一力承担，如何？”
周正没有犹豫，拱手道。
“多谢前辈！辅材之事，便劳烦前辈费心。”
“至于昏晓花，晚辈自会尽力去谋取。”
他没有把话说满，但那股笃定，却让慧蘅再次看了他一眼。
“好。”
慧蘅不再多言，收起丹方玉简。
“辅材齐备，我会传讯于你。”
离开菖蒲屿，周正驾起遁光飞向了火雀岛的方向。
炎镜见到周正倒是颇为意外。
“王道友？听闻你前些日子出了远门？”
“刚回来不久，特来叨扰前辈。”
周正笑着，取出一只玉盒递上。
“偶然得了这株地脉寒烟草，品相尚可，想着前辈或许用得上，便带了回来，聊表心意。”
这株灵药来自墨夫子的储物袋，年份足，寒性纯正，价值不低。
炎镜打开玉盒，略一感知，眼中露出满意之色。
他收起玉盒，请周正坐下，亲手斟了茶。
闲聊几句后，炎镜似不经意地问道。
“道友此行北上，可是为了那丹方之事？不知是否顺利？”
周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道。
“托前辈的引荐，丹方已经到手了”。
“只是过程确实有些波折，好在有惊无险。”
炎镜听弦歌而知雅意，见周正不愿多谈，便不再深究。
“慧蘅道友那边，可曾看过丹方？她怎么说？”
“慧蘅前辈答应，可为我出手炼制。”
周正如实相告，又补充道。
“只是主材颇为难寻，还需些时日谋划。”
炎镜了然，笑道。
“能让慧蘅那挑剔性子点头答应炼制，看来这丹方确实不凡。”
“主材难得是常事，徐徐图之吧。”
“老夫在云炉城消息还算灵通，若有需要帮忙留意之处，尽管开口。”
“多谢前辈。”
周正真心道谢。
与一位丹师交好怎么说也算是好事，何况炎镜确实称得上是一位可交之人。
两人也不再多谈论此事，转而聊了些云炉城近期的琐事。
周正认真听着，偶尔回应几句。
约莫一盏茶后，周正便起身告辞。
炎镜送他至丹室门口，态度比之以往，又亲近熟稔了几分。
周正回到功法铺子之后，拿起那枚记载着客户信息的玉简。
日子还要继续过，铺子也还得开。
虽然现在身价颇为厚实，但送上门的来灵石不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