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毫米
两毫米
眼看着就要成功了！
就在这时，怀里的女人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然后，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和清冷的杏眼，就这么毫无预兆地睁开了。
四目相对。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时间，在这一刹那静止了。
杨蜜的大脑，显然也经历了一段长达数秒的空白。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似乎还没完全搞清楚目前的状况。
直到她看清了自己枕着的是什么，以及自己正被圈在怎样一个怀抱里。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杨蜜整个人弹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抓过被子。
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缩到了床的另一头。
她的脸上血色尽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惊慌的苍白。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羞涩，也不是尴尬。
而是恐惧。
一种刻骨的，让她手脚冰凉的恐惧。
“我们我们昨晚”
她的话说得语无伦次，带着明显的颤抖。
“不会又”
她不敢想下去。
如果再来一次，她的人生会变成什么样？
顾衍看着她那副惊弓之鸟的模样。
心里又是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连忙坐起身，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
“没有！你冷静点！”
“什么都没发生！”
他快速解释道：“我们昨晚中间隔着糯糯睡的。”
“可能是睡着了之后大家都不老实，挪了位置而已。”
听到他的话，杨蜜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呼吸。
她大口地喘着气，紧紧地抱着被子，惊魂未定地看着他。
确认他不像是在说谎，那股巨大的恐慌才缓缓退去。
她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
还好
还好什么都没发生。
但庆幸过后，自己的心底却闪过一抹小小的失落。
看着杨蜜那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顾衍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又浓了几分。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尴尬到能抠出三室一厅的气氛。
“那个你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你你胡说什么！”
杨密的声音又羞又恼，抓着被子的手又紧了几分。
“我什么事都没有！”
这反应，激烈得就差指着顾衍的鼻子骂流氓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顾衍从善如流地举手投降，赶紧从床上下来。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真的要被当成什么不可言说的犯罪分子了。
他走到床的另一边，轻轻拍了拍还在呼呼大睡的糯糯。
“糯糯，起床了，太阳晒屁股啦。”
他的声音瞬间变得温柔似水。
和刚才跟杨蜜说话时的状态判若两人。
糯糯在睡梦中砸吧砸吧小嘴。
翻了个身，小腿一蹬，差点把被子踢掉。
顾衍眼疾手快地帮她把被子重新盖好。
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把她从被窝里抱了出来。
小傢伙在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顾衍抱着女儿，脸上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宠溺笑容。
“我先带糯糯去洗漱。”
他对还缩在床角的杨蜜说道。
杨蜜看着他抱着女儿的背影，高大，可靠，充满了安全感。
父女俩的互动，温馨得像一幅划。
她心里的那点恐慌和尴尬，不知不觉就消散了许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酸酸涨涨的情绪。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还算整齐的睡衣。
以及空荡荡的另一半床铺，那抹转瞬即逝的失落感，又悄悄冒了个头。
她在胡思乱想什么啊！
杨蜜赶紧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她掀开被子，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了客房的浴室。
半小时后，顾衍牵着已经焕然一新的糯糯下楼。
小傢伙穿着一身粉色的卡通家居服。
头发被梳成两个可爱的小揪揪，正迈着小短腿，一步一步认真地走着楼梯。
餐厅里，育儿师冯雅已经准备好了营养丰富的早餐。
“冯姨早上好。”糯糯奶声奶气地打招呼。
“糯糯早上好。”
冯雅笑着迎上来，熟练地拿出一个额温枪。
“来，我们先量一下体温，看看昨晚有没有着凉。”
“滴”。
冯雅松了口气，这才把糯糯抱到她的专属儿童餐椅上。
“今天有糯糯最爱吃的鸡蛋羹哦。”
糯糯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谢谢冯姨！”
小傢伙拿起自己的小勺子。
一小口一小口地挖着鸡蛋羹，吃得特别认真。
她吃饭不快，但很有仪式感，每一口都嚼得仔细。
小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可爱的小仓鼠。
顾衍就坐在旁边，也不催她。
只是端着杯牛奶，眼神温柔地看着她。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给父女俩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又过了大概十分钟，杨蜜才从楼上下来。
她已经换上了一身干练的职业装，化了精致的淡妆。
又恢复了那个光芒四射的大明星模样。
只是，当她的眼神不经意间和顾衍对上时，还是会有不自然。
“咳，早上好。”
她有些生硬地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快来吃早餐吧。”
顾衍表现得倒是很自然，彷彿早上的尴尬插曲从未发生过。
杨蜜在餐桌的另一头坐下。
冯雅已经为她准备好了一份西式早餐。
她食不知味地吃着，脑子里还在想着工作的事。
昨天陪了糯糯一天，堆积了不少工作。
“我今天得回公司一趟。”
杨蜜喝了口咖啡，说道。
“之前谈好的一个广告拍摄日期很近了。”
“还有新剧也快要开机了，很多事情需要当面确认。”
“嗯，工作要紧。”
顾衍点点头，表示理解。
“吃完让老罗送你过去。”
“好。”
一顿气氛略显微妙的早餐，总算是吃完了。
杨蜜站起身，走到糯糯身边，蹲下来。
“糯糯，妈妈要去工作了，你在家要乖乖的。”
“听爸爸和冯姨的话，知道吗？”
糯糯放下勺子，小脸上满是不舍。
“妈妈你晚上还回来吗？”
她的小奶音里带着祈求。
杨蜜的心瞬间就软了。
她很想说“回来”，但她知道，自己不能。
她和顾衍的关系。
还远远没到可以若无其事地共处一室的地步。
“妈妈工作很忙，最近可能都不能过来了。”
她狠了狠心，还是说了实话。
糯糯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嘴巴也瘪了起来，眼看着就要哭了。
“好了糯糯，妈妈是去打败工作上的小怪兽。”
“等她打完了，就有时间陪糯糯玩了，对不对？”
他朝杨蜜使了个眼色。
杨蜜立刻领会，连忙点头。
“对！妈妈是去打怪兽了！糯糯要给妈妈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