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临！”
“陆临！！”
“陆临！！！”
“给我起来回答问题！”
数学老师叶启的咆哮声在教室里炸开，那声音仿佛带着实质的压迫感，让整个班级的空气都为之一滞。
坐在陆临旁边的罗森浑身一激灵，手中的笔险些掉落在地。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趴在课桌上纹丝不动的好兄弟，心脏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陆临，叶老师要生气了，快醒醒！”罗森压低声音急切地说道，同时伸出手用力推搡着陆临的肩膀。
他能感觉到陆临身体的温度，也能感受到他均匀的呼吸。
这家伙居然还在睡！
罗森的手越推越用力，几乎要把陆临从椅子上推下去了。
可陆临却只是微微动了动脑袋，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
“别吵……我还没死呢……”
陆临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浓浓的困倦。
后半句话被他埋在臂弯里，声音模糊得几乎听不真切。
罗森勉强听到了“我还没死呢”这四个字，一时间愣在那里，完全不明白陆临在说什么胡话。
什么没死不死的？
然而此时此刻，罗森根本没有心思去琢磨这句话的含义。
因为他清楚地感觉到，一道锐利如刀的目光正死死地锁定在他们这个方向。
罗森僵硬地抬起头，正好对上数学老师叶启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
叶启此刻正站在讲台边缘，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脸色铁青。
那“死亡凝视”虽然主要锁定着陆临，可罗森偏偏觉得有一只眼睛的余光牢牢黏在自己身上，烫得他浑身不自在，连大气都不敢出。
“陆临！快醒醒！”罗森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低声说道，手上的力度又加重了几分。
他急得牙齿都要咬碎了，却又不敢喊得太大声，生怕引火烧身。
可陆临依旧纹丝不动，仿佛整个人都陷入了某种深层次的睡眠状态。
他的呼吸依然均匀，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正在做着什么美梦。
讲台上，叶启终于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他深吸一口气，黑色的皮鞋重重地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笃、笃”的沉闷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全班同学的心尖上，让人心惊肉跳。
教室里原本还有的窃窃私语声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过来，像聚光灯一样打在陆临那依旧趴着的背影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叶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在回荡。
罗森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知道叶启的脾气，平时看起来和蔼可亲，可一旦发起火来，那可是相当可怕的。
而陆临这次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公然睡觉，还怎么叫都叫不醒，这无疑是在挑战叶启的底线。
“陆临！”
叶启终于走到陆临身边，停下脚步。
他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住了陆临，投下一片阴影。
叶启看着眼前这个趴在桌上睡得香甜的学生，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他抬起右手，手掌在空中停顿了一秒，然后毫不犹豫地朝着陆临的肩膀拍了下去。
这一掌虽然不会造成什么伤害，但力度绝对不轻，足以把任何一个正常睡觉的学生拍醒。
然而，就在叶启的手掌即将触碰到陆临肩膀的那一瞬间……
变故突生！
原本趴在桌上像滩烂泥一样的陆临猛地暴起！
他的身体几乎是从椅子上弹射而起的，那速度快得惊人，根本不像是刚从睡梦中醒来的人该有的反应。
他的上半身骤然转向后方，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流畅得不像话。
更让人震惊的是，陆临的双眼虽然还带着刚从沉睡中惊醒的迷茫，可动作却快得惊人。
右手闪电般抬起，五指微曲，手指呈鹰爪状，直奔叶启的双眼抓去！
那一瞬间，陆临的眼底深处闪过一抹猩红的光芒。
那不是平时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模样，更像是某种野兽在面对致命威胁时的本能反应。
他的手指上似乎还带着一股无形的劲风，指尖划过空气时甚至发出轻微的破空声。
“嘶！”
全班同学倒吸冷气的声音整齐划一，在寂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罗森更是吓得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他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拉陆临，却发现自己的动作根本来不及。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陆临的手向叶启的眼睛扣去，脑子里一片空白，甚至忘记了呼吸。
罗森清楚地看到了陆临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森冷。
那种眼神他从未在陆临身上见过。
平时的陆临虽然有些懒散，但总是笑嘻嘻的，给人一种人畜无害的感觉。
可此刻的陆临，却像是一头被惊醒的猛兽，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叶启也完全愣住了。
他教了十几年书，见过各种各样的学生，调皮捣蛋的、不服管教的、甚至顶撞老师的都有，可从没见过学生在课堂上做出这种近乎攻击性的举动。
千钧一发之际，他常年握粉笔的手下意识地横在脸前格挡，同时身体猛地向后撤了半步。
这是人类面对突然袭击时的本能反应，叶启的身体在意识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做出了防御动作。
陆临的指尖擦着叶启的袖口划过，因为用力过猛，指尖带起的劲风擦过叶启的手臂，让他感觉到一阵刺痛，仿佛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一般。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陆临的身体还保持着攻击的姿态，右手悬在半空中，五指微曲，胸腔剧烈起伏着。
他的眼神里的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深深的错愕。
陆临僵在那里，大脑还没有完全从刚才的梦境中抽离出来。
在梦里，麦栀栀倒追她，自己还有两个肤白貌美的女朋友，自己还是渊王朝的渊皇、孤渊首领、华夏觉醒者界的新星、社会地位极高！
那种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他的身体在意识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做出了反击。
可现在，当他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熟悉的教室、熟悉的同学、以及眼前这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
“陆……临……”
叶启的声音都在发抖，但那不是害怕，而是被气得。
他的手还保持着格挡的姿势，身体微微后仰，脸色从最初的错愕逐渐变成了铁青。
“你、你想干什么？！”叶启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出这句话，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有些胆小的女生甚至已经捂住了嘴巴，生怕自己发出声音。
陆临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几个模糊不清的音节，却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荒唐的一幕。
他的大脑还在混乱中，梦境与现实交织在一起，让他分不清哪个才是真实的。
可眼前的一切都在告诉他。
那些都只是梦，一场无比真实的梦。
而现在，他正站在教室里，保持着一个攻击老师的姿势，被全班同学和老师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盯着。
“那个……老师，”陆临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像是被火烤过一般，声音沙哑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我说我做噩梦了……您信吗？”
这句话一出口，教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有人小声嘀咕着“这借口也太烂了”，有人则幸灾乐祸地等着看好戏。
但这些笑声很快就被叶启一个冷厉的眼神扫过去，瞬间压了下去，整个教室重新陷入令人窒息的安静。
叮铃铃！
下课铃声打破了宁静，也救了陆临！
叶启紧绷的身体明显一僵，那张始终板着的铁青脸色在急促铃声中掠过一丝极为复杂的神情，有愤怒，有不解，还有一种深深的克制。
他死死盯着陆临，那目光仿佛要在这个胆大包天的学生身上灼出两个窟窿来。
整整三秒，空气都凝固得让人窒息。
教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叶阎王的雷霆爆发。
然而最终，叶启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那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充满了压抑的怒火。
他猛地抓起讲台上的教案，在空中甩了甩，发出清脆的“啪”声，然后转身大步朝着教室外走去。
那背影僵硬得像一块铁板，每一步都踏得格外用力，仿佛要把地板踩出坑来。
直到叶启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那沉重的脚步声也渐渐远去，陆临那只悬在半空中的手才终于无力地垂了下来。
这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连里面的衬衫都紧紧黏在了皮肤上，那种湿漉漉的不适感让他浑身难受。
他的双腿甚至有些发软，要不是死死撑着课桌，恐怕已经站不稳了。
更要命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全班同学的目光还黏在自己身上，那些视线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有好奇的打量，有幸灾乐祸的嘲笑，还有毫不掩饰的看热闹心态。
那些视线像无数根针一样扎得他浑身不自在，让他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教室里原本压抑的气氛在叶启离开后瞬间爆发，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我去，陆临这是疯了吧？居然敢对叶阎王动手？”
“他刚才嘴里还在嘀咕什么麦栀栀，不会是失恋了吧？”
“失恋？陆临那怂样能谈恋爱？我看是单相思魔怔了！”
“完了完了，陆临你这次真把叶阎王惹毛了！”罗森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他拍着自己的胸口，那动作夸张得像是心脏要跳出来一样。
但他的眼神却紧紧盯着陆临，眼里满是震惊和不解：“你刚才到底发什么疯？居然真的伸手去抓老师？幸好没抓到，不然你就等着记大过吧！说不定还得叫家长，甚至停课处分！”
陆临没接话，他现在根本没心思回应罗森的唠叨。
他满脑子都是梦境里的那些画面。
麦栀栀眼眸蓄泪更多的是后悔。
下属们恭敬地单膝跪地，称呼自己为“桂冠大人”。
还有那种突破境界时澎湃的力量感，以及一个响指就能召唤出七位七阶强者为自己卖命。
那些画面是如此真实，如此清晰，和眼前这个充斥着粉笔灰味道、同学窃窃私语的普通教室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两种截然不同的现实在他脑海中激烈碰撞，搅得他头晕目眩，分不清哪个才是真实。
他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逃离这该死的尴尬处境，好好理清自己混乱的思绪。
“我去趟厕所。”陆临丢下一句话，声音依旧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他甚至不敢抬头看周围那些或好奇或嘲笑的目光，只是低着头，脚步有些仓促地朝着教室后门走去。
他的步伐快得有些慌乱，连椅子被带得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响声都没在意，只想尽快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空间。
“哎，等等我！”罗森见状，立刻抓起桌上的矿泉水追了上去。
他可不想错过这个八卦的好机会，陆临今天的反常表现实在太离谱了，他还有一堆问题要问呢。
而在靠近讲台的位置，麦栀栀正托着下巴，目光追随着陆临匆匆离去的背影。
她那双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秀眉微微蹙起，显然在思考着什么。
刚才陆临那句模糊不清的“麦栀栀倒追我”，虽然声音不大，但恰好坐在前排的她还是隐约听到了几个字。
加上陆临醒来后那反常的攻击举动，以及看向自己时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让她心里充满了困惑和不解。
这个从小学开始就一直躲着她的青梅竹马，那个见到她就会脸红低头的陆临，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进入厕所的陆临看着眼前那块“上前一小步，文明一大步”的牌子，机械地走到小便池前开始放水。
冰凉的瓷砖，刺鼻的消毒水味道，还有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弱光线，这些真实的感官刺激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罗森很快也跟了进来，站在陆临身边的位置，一边解裤子一边忍不住开口问道：“陆临，你上课的时候到底在干嘛？我看你睡得那叫一个香，结果醒来就跟疯了似的。”
陆临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决定说出来，或许说出来能让自己好受一点。
“就是做了个梦，”他的声音有些飘忽，“梦到我觉醒了超能力，还成了什么华夏新星，桂冠大人。最离谱的是……麦栀栀居然在倒追我！”
“噗！”罗森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没绷住，手一抖，尿直接滴在了自己脚上。
好在陆临早有准备，看到罗森那夸张的反应立刻退开了一步，躲过了可能溅射过来的“流弹”。
罗森赶紧抖了抖，拉上裤子，转过身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盯着陆临：“你……你说什么？麦栀栀倒追你？哈哈哈哈！”
他忍不住笑出声来，但很快又收敛了笑容，认真地看着陆临道：“喜欢麦栀栀又不是什么稀罕事，咱们班至少有一半男生都暗恋她。虽然麦栀栀不是那种惊艳型的美女，但也确实长得好看，性格又好，成绩还是年级前十……”
陆临转过头，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向罗森。
那眼神让罗森瞬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连忙摆手：“哈哈！我对麦栀栀可没有任何想法，真的！”
他拍着胸脯保证道：“兄弟妻不可欺嘛，虽然你们现在还不是那种关系，但你喜欢她这么多年，我怎么可能去抢兄弟的人？我罗森可不是那种不讲义气的人！”
“不，我已经不喜欢她的”陆临语气平静道。
“啊？”罗森惊了。
“你？你不喜欢她了？”罗森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要知道，陆临对麦栀栀的执念在他们这个小圈子里可是出了名的，昨天晚上这家伙还半夜三更发消息，让他想办法创造机会让陆临能和麦栀栀多说几句话。
这才过去一天，怎么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嗯，我不喜欢了……”陆临缓缓把手放在自己心口上，神情有些茫然。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这种感觉。
明明昨天晚上还在偷偷摸摸地刷麦栀栀的空间动态，看着她发的每一条说说，每一张照片都能让他心跳加速。
可是现在，当他试图在脑海中回想麦栀栀的样子时，那种曾经让他辗转反侧的悸动感竟然消失得干干净净，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那种空落落的感觉让他有些不安，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奇异的解脱感。
“就是感觉……我们应该向前看……”陆临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迷茫，“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罗森听到这话，立刻伸手就要去摸陆临的额头。
陆临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你丫的去洗手！你刚刚尿都滴在手上了！”
“我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发烧！”罗森收回手，一脸匪夷所思地盯着陆临，“昨天晚上你还大半夜给我发消息，让我想办法给你创造机会和麦栀栀多说说话来着！这才过去多久？你就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陆临，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失恋失傻了？”
“不用了！我真的不喜欢了！”陆临摇了摇头，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手掌的纹路清晰可见，指节分明，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那种感觉就像是记忆里被人挖走了一块，留下一个模糊的空洞。
他皱起眉头，努力想要抓住那些飘忽不定的念头，却什么也抓不住。
……
几天后的体育中考如约而至。
按照学校的规定，体测项目包括必考的一千米长跑，以及三个选考项目。
陆临选择的是铅球、五十米短跑和跳绳。
这些项目在他看来都不算太难，至少比篮球那种需要规范动作的要简单得多。
体测当天，整个初三年级的学生坐上一辆辆大巴车，去了某高中了体育馆。
室内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汗水和橡胶的混合气味，到处都是学生们热身的身影和交谈的声音。
陆临站在跳绳测试区域，手里握着一根普通的跳绳。
监考老师按下秒表的那一刻，他的双手开始快速甩动。
绳子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残影，发出“嗖嗖”的破风声。
陆临的动作快得惊人，快到周围围观的同学都看不清绳子的轨迹，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影子在他身前身后飞速旋转。
他的脚尖几乎没有离开地面多高，每一次起跳都精准到毫厘，落地时也没有发出多大的声响。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停顿或失误。
“四百下……四百五十下……”负责计数的监考老师盯着陆临的动作，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震惊。
周围的学生也都停下了自己的热身动作，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要知道，中考体育的跳绳满分标准是一分钟180下，而陆临现在的速度，已经远远超过了这个数字。
“五百下！”当秒表走到一分钟的时候，监考老师几乎是喊出来的。
陆临停下动作，甩了甩手腕。
他感觉自己的状态还不错，甚至可以说是好得出奇。
刚才跳绳的时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手腕的每一次转动，能精确控制每一块肌肉的发力，这种感觉就像是他的身体突然变得无比灵活，完全听从他的意志。
要是这个场馆里有监控，监控室的老师恐怕都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
不远处，麦栀栀正在做热身运动。
她无意中抬头，正好看到陆临放下跳绳的那一幕。
她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和困惑。
印象中的陆临，体育成绩一直都很普通，能及格就已经算不错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麦栀栀的目光在陆临身上停留了几秒，但陆临却没有看她，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若有所思。
他总觉得自己还可以更快一点，刚才那500下远远不是他的极限。
这时，监考老师走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陆临同学，你要不要休息一下，再跳一次？我觉得你刚才可能还没发挥出全部实力。”
陆临想了想，点了点头。
他确实觉得自己没有跳好，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第二次测试开始。
这一次，陆临的速度比第一次还要快。
绳子在空中发出的破风声几乎连成了一片，他的双手快到只能看见残影，整个人就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了极致。
“600……”
“我这里是602。”
“我这里是601？”
三个监考老师同时给陆临计数，却发现彼此的数字都有细微的差别。
这才让他们意识到，陆临的速度已经快到了人眼难以准确捕捉的程度。
500下根本不是他的极限，甚至连他真正实力的一半都算不上。
周围围观的学生已经彻底沸腾了，所有人都在议论着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有人掏出手机想要拍视频，却被监考老师制止了。
麦栀栀站在人群中，目光复杂地看着陆临。
她突然对这个曾经在班里毫不起眼的男生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但陆临只是从她身边走过，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径直朝着铅球测试的方向走去。
那种漠然的态度，和以前那个见到她就会脸红的陆临判若两人。
铅球测试区域在体育馆的另一侧。
陆临走到投掷线前，拿起一个标准重量的铅球。
沉甸甸的重量压在手心，但他却感觉不到什么负担。
他摆出标准的投掷姿势，全身的肌肉在瞬间绷紧，然后猛地发力。
嗖！
铅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重重地砸在远处的沙坑里，溅起一大片沙尘。
负责测量的老师跑过去，拿着卷尺量了半天，然后举起记录板，脸上的表情就像见了鬼一样。
“十六米八！”
这个成绩再次打破了学校的记录。
要知道，中考体育的铅球满分标准是95米，而陆临的成绩几乎是这个数字的两倍。
陆临却皱起了眉头。
他不太理解，自己的身体素质明明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无论是耐力还是力量都和以前差不多，为什么能投出这么远的距离？
他仔细回想刚才投掷的过程，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能精确控制自己身体的每一块肌肉。
投掷铅球这种需要爆发力的项目，其实对技巧的要求极高。
角度、力量、时机，任何一个环节出现偏差，都会影响最终的成绩。
而陆临刚才的投掷，每一个细节都做到了完美，没有浪费一丝一毫的力量。
这种对身体的精准控制能力，让他能够在有限的力量下，发挥出远超常人的效果。
接下来的五十米短跑测试，更是让所有人彻底震惊了。
陆临站在起跑线上，双脚踩在起跑器上。
发令枪响的那一刻，他的身体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弹射而出。
起跑的瞬间，他的每一块肌肉都在最合适的时机发力，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这种完美的起跑技巧，让他在一开始就领先了其他所有选手至少三米的距离。
而这三米的优势，在接下来的冲刺中不断扩大。
陆临的步伐频率快得惊人，每一步的步幅都精确到厘米，身体的前倾角度也恰到好处。
他就像一台经过精密计算的机器，以最高效的方式完成了这五十米的冲刺。
“3秒41！”
当终点的监考老师报出这个成绩时，整个体育馆都安静了一瞬间，紧接着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呼声。
负责计时的老师震惊地看着陆临，那种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他从教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哪个初中生能跑出这种成绩。
这已经不是体育特长生的水平了，这完全是专业运动员的水平！
“陆临同学，你完全可以直接去申请国家一级运动员了！”监考老师忍不住说道，语气里满是震撼，“你这个成绩，就算放在省运会上都能拿名次！”
“不感兴趣……”陆临平静地回答，然后转身朝着一千米测试的场地走去。
监考老师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旁边另一个监考老师感慨道：“天才还真是……有个性啊。”
“哼，没个性怎么能叫天才呢？”第三个监考老师接话道，“这学生肯定是他们学校的宝贝疙瘩，说不定早就被哪个名校盯上了。”
……
一千米长跑是所有项目中最后一个，也是最考验耐力的一个。
当陆临站在起跑线上的时候，周围已经围满了前来围观的学生。刚才的几个项目已经让他成了全校的焦点，所有人都想看看他在长跑项目上还能创造什么奇迹。
发令枪响。
陆临起步的速度并不快，他保持着一个稳定的节奏，均匀地呼吸着。
但随着距离的增加，他的速度不仅没有下降，反而越来越快。
到了最后两百米，陆临突然加速。
他的步伐频率骤然提高，整个人就像一阵风一样从其他选手身边掠过，冲向终点。
“两分钟整！”
当计时老师报出这个成绩的时候，所有人都傻眼了。
中考体育的一千米满分标准是3分40秒，而陆临的成绩几乎是这个标准的一半。
这已经不是普通学生能达到的水平了，这是专业中长跑运动员的水平！
……
返校的大巴车上，整个初三一班的气氛都变得诡异起来。
所有同学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盯着陆临，就连平时最爱开玩笑的几个男生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平时体育成绩勉强及格的普通学生，突然就变成了全能型的体育天才。
要知道，陆临以前的体育成绩在班里一直都是倒数的。
一千米能跑进五分钟就已经是万幸了，五十米短跑经常卡在及格线上，至于铅球和跳绳，更是他的弱项。
可今天的表现，完全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陆临！你这是开挂了吧！”坐在后排的一个男生忍不住喊道，“你这成绩都不用参加中考了，直接去参加国家级比赛，保送去重点大学都没问题！”
其他同学也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讨论着陆临今天的表现。
但陆临却低着头，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一言不发。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上，眼神有些空洞，像是在思考什么很重要的问题。
罗森坐在他旁边，看着好友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有些担心地在他眼前晃了晃手：“喂，陆临，你没事吧？”
“嗯？怎么了？”陆临回过神，转头看着罗森。
“我刚刚和你说话呢，你没听到？”罗森皱着眉头问道。
“你说什么？”陆临茫然地问。
罗森叹了口气，重复道：“我是说，你干脆不用参加中考了，直接去当国家运动员吧。
毕竟咱们哥俩那点分数……”他说到这里顿了顿，苦笑着摇摇头，“算了吧，能考上个好一点的职高，学一门技术都够呛。你
现在有这个体育天赋，完全可以走体育特招这条路，比咱们苦哈哈地复习强多了。”
陆临闻言，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并没有注意到，从上车开始，麦栀栀就一直坐在前排，时不时地回头看他。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困惑和好奇。
……
回到学校后，还没等陆临走入教室，就被班主任虞溢叫住了。
“陆临，跟我来，校长在办公室等你。”虞溢的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郑重，眼神时不时扫向陆临，那种眼神就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学生。
虞溢教初三一班快三年了，对班里每个学生的情况都了如指掌。
在他的印象里，陆临就是个成绩下游、体育勉强及格、性格有些内向的普通男生。
平时在班里也不太起眼，唯一让人印象深刻的，大概就是他暗恋麦栀栀的事情。
但今天体测的表现，简直颠覆了虞溢对陆临的所有认知。
那些惊人的成绩，已经不是“进步”两个字能解释的了，这简直就是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陆临没多问，默默跟上虞溢的脚步。
走廊里来往的学生不少，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偷偷打量他。
刚才体测的消息早就传遍了整个年级，“陆临”这个原本毫不起眼的名字，一下子成了全校的焦点。
有人好奇，有人羡慕，还有人带着点难以置信的质疑。
这些目光落在身上，陆临却没什么感觉，脑子里还在琢磨着自己身体的变化。
那些突如其来的力量、速度，还有对肌肉的精准控制能力，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他明明没有进行过任何特殊的训练，也没有吃过什么特别的补品，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厉害？
还有那种隐隐约约的缺失感，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那种感觉就像是记忆里被人挖走了一块，留下一个模糊的空洞，让他感到不安。
校长办公室在行政楼三楼最里面，走廊尽头的那间。
虞溢走到门前，礼貌地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声沉稳的男声。
推开门，陆临看到办公室里不止校长一人。
除了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王校长，还有两个穿着运动服、胸前别着工作证的陌生男人，正拿着一叠资料低声交谈着什么。
看到虞溢和陆临进来，他们立刻停下了交谈，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陆临身上。
“王校长，陆临带来了。”虞溢恭敬地说道。
坐在办公桌后的王校长抬起头，看到陆临，脸上立刻露出和蔼的笑容，朝着他招了招手：“陆临同学，过来坐。”
他的目光里满是赞许，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作为这所学校的校长，他太清楚一个体育天才对学校意味着什么了。
如果陆临能在全国性的比赛中取得好成绩，那对学校的声誉将是一个巨大的提升。
陆临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那两个陌生男人手里的资料。从这个角度，他能隐约看到封面上印着“运动员选拔”几个字。
“陆临同学，今天体测的表现，真是让我们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啊！”王校长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骄傲，“50米3秒41，1000米两分钟，跳绳600多下，铅球16米8，这些成绩每一项都打破了咱们学校建校以来的记录！你可是创造了历史啊！”
陆临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对于这些成绩，他自己比任何人都困惑。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厉害，也不知道这种变化到底意味着什么。
这时，其中一个戴眼镜的陌生男人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一种职业性的亲切感：“陆临同学你好，我是市体育局的张教练，这位是李教练。我们今天本来是来贵校考察体育特长生的，刚好听说了你的体测成绩。”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你的表现太出色了，完全达到了国家一级运动员的标准，甚至远超很多专业选手。老实说，我从事体育教练工作二十多年了，很少见到像你这样全面发展的天才。短跑、长跑、爆发力、耐力、身体协调性，你在每一个方面都展现出了顶尖的水平。”
另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李教练也附和道：“没错，特别是你的起跑技术和步伐节奏，那种精准度就算是训练多年的专业运动员都很难达到。你是个难得的体育天才，这种天赋如果不好好培养，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他说着，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更加诚恳：“我们希望你能考虑加入市体育训练队。我们会为你提供最专业的训练，最科学的营养配餐，最优秀的教练团队。将来你可以代表市里、省里甚至国家参加比赛，前途不可限量。以你现在展现出的天赋，只要经过系统的训练，完全有可能在全国青年运动会上拿到名次，甚至冲击国际赛事。”
两位教练的话语里充满了诱惑，对于很多学生来说，这都是梦寐以求的机会。
能够进入市体育训练队，意味着未来的道路将会一片光明。
王校长也在一旁帮腔，语重心长地说：“陆临同学，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加入训练队，不仅不用再担心中考成绩，将来还能保送名牌大学。你知道吗？现在很多重点大学都有体育特招的名额，只要你在全国性的比赛中取得好成绩，京大魔大都不是梦！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事情啊。”
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陆临身上，期待着他的回答。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气氛，仿佛都在等待着他做出一个改变命运的决定。
可陆临只是皱了皱眉，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和之前监考老师劝说时一样，平静地吐出三个字：“不感兴趣。”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王校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张教练和李教练也愣住了，显然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答复。
他们原本以为，面对这样的机会，任何一个学生都会欣喜若狂地答应下来。
虞溢站在一旁，更是急得悄悄拉了拉陆临的衣角，用眼神示意他别冲动，这可是改变命运的机会。
“陆临同学，你……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张教练忍不住追问，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解，“这可不是普通的机会，对你的未来有极大的帮助。你为什么不感兴趣？是觉得条件不够好吗？我们可以商量，如果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出来。”
陆临抬起头，看着在场的几个人，眼神清澈而坚定：“我想上一所好高中，考一所好大学。”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那种坚定不是来自于固执或者叛逆，而是来自于内心深处的某种信念。
李教练皱了皱眉，有些不太理解：“可是加入训练队，你同样可以上好大学啊。而且还是保送，不用经历中考高考的压力。这不是更好吗？”
“不一样。”陆临摇了摇头，“我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考上理想的学校。”
张教练仔细打量了陆临几秒钟，发现这个少年虽然语气平静，但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不像是在故作姿态或者欲擒故纵。
他是真的对加入训练队没有兴趣。
这让张教练感到既惊讶又遗憾。在他看来，陆临展现出的体育天赋实在太罕见了，如果不好好培养，简直就是浪费。
但他也明白，强扭的瓜不甜，如果陆临本人没有意愿，强行把他拉进训练队也不会有好结果。
他沉吟了一下，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陆临：“好吧，我们不勉强你。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电话。如果你改变主意了，随时可以联系我。我们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就算你现在不想加入训练队，我也希望你能保持训练，不要荒废了自己的天赋。如果在训练过程中遇到什么问题，也可以随时联系我，我很乐意为你提供指导。”
陆临接过名片，随手放进了口袋，礼貌地说了声“谢谢”，然后就没有再说话。
王校长见事情没能成，也有些无奈。
他原本还想着，如果陆临能加入市体育训练队，那对学校来说也是一件大喜事，可以大大提升学校的知名度。
但既然学生本人不愿意，他也不好强求。
他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既然你有自己的想法，那我们也不勉强。不过陆临同学，你今天的表现给学校争了光，学校决定给你颁发优秀学生奖章，并且在全校大会上表扬你。另外，如果你在学习上有什么困难，学校也会尽力帮助你。”
“谢谢校长。”陆临平静地说道，声音里没有多余的情绪波动。
“嗯，没别的事，你就先回去吧。”王校长微微颔首，目送着这个让他有些看不透的学生离开。
陆临站起身，朝着几人微微颔首，转身走出了校长办公室。
他的步伐不急不缓，背影笔直，带着一种莫名的从容感，这种气质和一个即将中考的初三学生该有的紧张焦虑完全不符。
刚走出行政楼，初夏的阳光洒在身上，陆临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
就在这时，他看到罗森和几个同学正在不远处的花坛边等着他，几个人似乎在窃窃私语着什么。
一看到陆临出来，罗森立刻像弹簧一样跳了起来，飞快地跑了过来：“临哥！校长找你干嘛？是不是要给你发奖状啊？还是说，真的要推荐你去当运动员？我跟你说，刚才好多人都在问你呢！”
罗森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显然对刚才体测时陆临那近乎开挂般的表现还记忆犹新。
在他的认知里，能被校长单独叫到办公室，肯定是有什么好事。
陆临摇了摇头，神色平淡如水：“没什么，就是问了问体测的事。”他不想多提体育局邀请的事，免得又被追问。
更重要的是，他自己都还没完全理清楚身体的变化，实在不想在这些事情上浪费精力。
“就这？”罗森显然有些不相信，眼神里写满了质疑，但随即又兴奋起来，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不管怎么说，你今天也太牛了！简直是开挂了！我跟你说，现在全年级都在传你的事，有人说你是不是偷偷练了什么武功，还有人说你是不是吃了什么特殊的营养品……对了！”罗森突然想起什么，拍了拍脑门，“麦栀栀刚才还在问你呢，说想知道你怎么突然这么厉害。你不知道，她问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听到“麦栀栀”这个名字，陆临的心里没有丝毫波澜，就像听到了一个普通同学的名字。
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在脑海深处似乎有什么模糊的记忆在告诉他，这个名字对他应该很重要，可现在的他，却真的感受不到任何特殊的情绪。
他顺着罗森的目光看去，只见麦栀栀正站在教学楼二楼的走廊上，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身上，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探究。
少女的脸庞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白净，马尾辫随着微风轻轻摆动，这样的画面或许能让无数青春期的男生心跳加速，但陆临只是觉得……普通。
四目相对的瞬间，陆临没有像以前那样紧张躲闪，更没有脸红心跳，只是平静地看了她一眼，就像看一个陌生的路人，然后毫无留恋地收回目光，对罗森说：“走吧，回教室。”
看着陆临转身离开的背影，麦栀栀站在走廊上，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总觉得，今天的陆临，和以前那个总是偷偷关注她、看到她就会脸红、甚至会因为她的一个眼神而紧张到说不出话的男生，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的陆临，眼神里总是藏着小心翼翼的喜欢，那种青涩又笨拙的情愫，她不是感受不到，只是从来没有认真回应过。
可现在，陆临看她的眼神，就像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那种彻底的疏离和冷淡，让她心里生出一种莫名的失落感。
更让她在意的，是那股从陆临身上散发出来的陌生气质。
那种从容、淡然，甚至带着一点居高临下的疏离感，完全不像一个初三学生该有的状态。
这种变化，让她心里的好奇越来越强烈。
而陆临走在回教室的路上，那种记忆缺失的感觉又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脏在平稳地跳动着，力量感从四肢百骸传来，告诉他自己的身体前所未有的强大。
可他总觉得，这里少了点什么，就像一个完整的拼图被人抽走了几块关键的碎片，留下了让人不安的空白。
还有他的身体，那些突如其来的力量和敏捷，那种对肌肉的精准控制，以及隐约感觉到的思维清晰度提升，这一切到底和丢失的记忆有没有关系？他失去的那部分记忆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校长办公室后，张教练和李教练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和王校长继续交谈着。
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严肃起来，三个人的表情都有些凝重，似乎在讨论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教室里响起了收拾书包的声音。
陆临把自己的东西一件件放入书包，动作不急不缓，带着一种机械般的精准。
他站起身，将书包背在肩上，准备离开。
而一直关注着陆临的麦栀栀，在看到他起身的瞬间，几乎是下意识地也站了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校服，然后快步走到陆临身边。
“陆临。”麦栀栀叫住了他，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指尖下意识地攥了攥校服下摆。
陆临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她，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麦栀栀被这种眼神看得心里一紧，但还是鼓起勇气说道：“我和知意还有李宾准备成立一个学习小组，想在这剩下的一个月里好好冲一冲。你……要加入吗？”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问出这句话时，周围几个还没走远的同学都停下了脚步，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甚至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毕竟在所有人的印象里，陆临和麦栀栀虽然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却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准确来说，是陆临一直单方面地躲着麦栀栀，像个卑微的暗恋者，而麦栀栀则保持着礼貌的疏离。
如今麦栀栀主动邀请陆临加入学习小组，这在大家看来，无疑是件新鲜又值得八卦的事。
要知道，麦栀栀的学习小组可是年级里的香饽饽，多少成绩中等偏上的学生想加入都没机会，而她现在居然主动邀请成绩垫底的陆临？
罗森刚收拾好书包凑过来，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连忙在旁边帮腔：“临哥，加入啊！这可是天大的好事！麦栀栀可是年级前十的学霸，有她带你，你中考说不定真能冲个好职高，不对不对，说不定能冲普通高中了！你想想，你体育这么好，要是文化课能跟上，说不定能进重点高中的体育特长班！”
陆临抬眸看向麦栀栀，少女的脸颊带着一点淡淡的红晕，眼神清澈又带着期待，睫毛微微颤动着，显然在等待他的回答。
这样的画面，或许能让无数少年心动，但陆临的心里依旧没有丝毫波澜，就像面对一个普通同学的善意邀请。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蹙了蹙眉。
倒不是因为麦栀栀这个人，而是在认真思考学习这件事本身。
自从体测时发现自己能精准控制身体后，他隐约觉得，自己的大脑似乎也变得清晰了不少。
那些曾经看了就头疼的公式定理，现在回想起来，居然能隐约理出一点头绪，甚至能看出其中的逻辑关系。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突然打通了某个思维节点，原本混沌的知识体系开始慢慢变得清晰起来。
沉默了几秒后，陆临开口了，声音平静无波，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刻意的冷淡，就只是单纯地在陈述事实：“我为什么要加入？”
这话一出，周围的空气都安静了几分。
罗森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显然没料到陆临会这么问。
他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麦栀栀也愣了一下，眼底的期待像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淡了下去。
她咬了咬嘴唇，随即又强打起精神解释道：“还有一个月就中考了，我们想互相监督、查漏补缺。你的基础虽然不算好，但只要肯努力，提升空间很大的。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一丝小心翼翼：“你体测表现那么好，如果文化课能跟上，说不定能进重点高中的体育特长班。那样的话，我们……我们还能在同一所学校。”
最后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周围竖起耳朵偷听的同学们还是听得一清二楚，立刻爆发出一阵起哄声。
“不用了。”陆临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自己学就可以。”
说完，他背上书包，径直朝着教室门口走去，完全没有给麦栀栀任何反应的机会。
路过罗森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淡淡道：“走了。”
罗森看看陆临，又看看脸色已经有些发白的麦栀栀，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跟谁走。
他能感觉到周围同学们异样的目光，也能看到麦栀栀眼中的失落和不解。
最终，他还是对着麦栀栀尴尬地笑了笑，小声说了句“那个……我先走了”，然后快步追了上去：“临哥，你等等我！”
追上陆临后，罗森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解：“临哥，你怎么直接拒绝了啊？那可是麦栀栀主动邀请你！你知道多少人想加入她的学习小组都没机会吗？而且她最后那句话，明显是……”
“明显是什么？”陆临脚步不停，淡淡地问。
“明显是想和你一起上高中啊！”罗森急了，“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她吗？不是说过，只要能和她在同一所学校，让你做什么都愿意吗？现在机会来了，你怎么反而拒绝了？”
陆临沉默了几秒，然后平静地说：“那是以前。”
“什么以前不以前的！”罗森完全不能理解，“喜欢一个人怎么可能说变就变？你该不会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陆临没有再回答，只是继续往前走。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种感觉。
那些关于麦栀栀的记忆似乎还在，但所有的情感都消失了，就像一张褪了色的照片，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却再也感受不到当初的温度。
教室里，麦栀栀僵在原地，指尖的力道越来越大，连指节都泛了白。
她能感觉到周围同学们的窃窃私语，那些或同情或好奇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身上。
许知意和李宾也走了过来。
许知意是个文静的女生，戴着眼镜，成绩仅次于麦栀栀。
她拍了拍麦栀栀的肩膀，轻声安慰道：“栀栀，别难过，陆临可能就是最近有点反常，不是针对你。”
李宾则盯着陆临离开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眼神有些复杂。
他握了握拳，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危机感。
以前他只是把陆临当一个玩笑，毕竟无论陆临怎么样都不可能引起麦栀栀的注意。
一个成绩垫底、性格懦弱的屌丝，根本没有任何竞争力。
可现在……今天体测时陆临那惊人的表现，还有此刻这种冷淡疏离的态度，反而让他感到了威胁。
麦栀栀摇了摇头，眼底满是困惑：“我不是难过，就是觉得……他真的变了好多。以前他就算不答应，也会脸红着说不出话，或者支支吾吾地找借口，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她顿了顿，想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那种感觉。
是疏离，是平静，是冷淡，甚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淡然，仿佛他们这些为中考努力的人，在他眼里都不值一提。
那种眼神，就像一个看透了一切的旁观者，在冷眼看着他们这些凡人的挣扎。
这种感觉太陌生，也太让人不安。
另一边，罗森追着陆临走出教学楼，还在不停地念叨：“临哥，你是不是疯了？有麦栀栀帮你补习，咱们的成绩肯定能上去啊！你之前不还说想考个好点的学校，离麦栀栀近一点吗？怎么现在说变就变了？你该不会是……该不会是受什么刺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