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的人群彻底陷入了恐慌。
起初还有一些胆大的年轻人试图拿出手机拍摄这“千载难逢”的画面,可当骨龙的蓝焰目光扫过他们时,这些人瞬间如遭雷击。
手机“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屏幕四分五裂,而他们自己则双腿一软瘫坐在地,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连尖叫都堵在喉咙里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老人们紧紧抱着怀里的孩子,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慑人的视线。
孩子们的哭声被吓得变了调,却不敢放声大哭,只能死死咬住嘴唇,泪水混着鼻涕糊满了脸庞。
街道上的汽车失控地碰撞在一起,喇叭声、刹车声、玻璃碎裂声交织成混乱的交响曲。
原本在路口执勤的巡查,此刻也忘了维持秩序的职责。
他们双手紧握着腰间的警棍,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目光死死盯着空中的骨龙,身体却控制不住地后退。
骨龙似乎只是慵懒地打量着脚下这座渺小的城市。
它的骨尾轻轻一甩,便带起一阵黑色的旋风,将不远处的一个公交站台连根拔起。
金属框架在它的力量面前如同纸片般扭曲变形,发出令人牙酸的刺耳声响。
蓝焰双眼微微收缩,骨龙猛地昂起头颅,发出一声没有声带却震彻天地的嘶吼!
那声音穿透云层,震得地面都在轻微颤抖。
远处故宫的琉璃瓦在这声嘶吼中,竟有几片簌簌滑落,摔在青石板上碎成无数碎片。
而这次的煞渊重合,不是局部的小范围重合,而是整个大区域的彻底重合!
除了这五个大区域外,其他的区域同样有煞渊交界出现。
好消息是,其他区域并没有出现八阶灾兽这样恐怖至极的存在。
但坏消息是,数不清的煞兽正从那些裂缝中蜂拥而出。
下到一阶,上到六阶,甚至七阶的煞兽都有不少!
短短三个小时,华夏的繁华便成了过眼云烟。
京都的长安街上堆满了瓦砾,故宫的红墙下散落着无数琉璃瓦碎片,昔日的皇城威严荡然无存。
魔都的黄浦江面上漂浮着汽车残骸与断裂的藤蔓,江水都被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浓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
穗都的骑楼群变成一片废墟,仅剩下几根扭曲的钢筋如同死神的手指般直指天空,在夕阳下投出狰狞的影子。
鹏都的港口被墨色的汁液覆盖,巨型集装箱东倒西歪,有的甚至被直接撕成了两半,露出里面散落一地的货物。
浙海的水乡被浑浊的河水淹没,露出水面的屋檐下挂着风干的尸体,场面惨不忍睹。
而其他的地区,情况比这里更为惨烈。
通讯系统几乎彻底中断。
但好在陆临提前通知过了《秩序》,他们早就准备好了地下防空洞,所有能转移的幸存者都被紧急安置到了这些地方。
更重要的是,有了陆临的提前预警,这次撤离行动没有造成太大的伤亡。
同时,每一个地方。
无论是一线城市、二线城市、三线城市,还是小县城乃至偏远的农村。
都有觉醒者驻守。
这些觉醒者中,除了《秩序》的正规成员外,就连一些原本默默无闻的小山村都站出来了觉醒者。
从七阶到一阶,所有的觉醒者都出动了。
这是一场真正的全民抗战。
与此同时,军事基地的猩红空间里,颜庆宇的额角已经渗出了冷汗。
十倍重力场在不断扩张的异域能量面前逐渐扭曲变形,那些泛着银芒的藤蔓如同疯长的蛇群,已经缠住了三名觉醒者士兵的脚踝,正以惊人的速度向上蔓延。
一名身材魁梧的士兵嘶吼着激活了自己的天赋。
他死死抱住一根最粗的藤蔓,任凭那些倒刺扎进肉里也不肯松手,鲜血顺着指缝流淌而下。
“颜副统领,快用那招!我们扛得住!”他的声音中带着决绝,眼中燃烧着视死如归的光芒。
然而还不等颜庆宇反应,藤蔓已经以一种令人绝望的速度完全包裹住了这名士兵的身体。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不是普通的脱水,而是整个人的精神力、气血、乃至生命本源都在被疯狂抽取!皮肤迅速失去光泽,变得如同枯树皮般褶皱。
短短几秒钟,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变成了一具干尸,眼窝深陷,嘴巴大张着凝固在最后的痛苦呼喊中。
“这玩意克制强化系觉醒者!”颜庆宇看着死去的几名士兵,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光芒,心脏如同被巨锤重击。
他猛地咬破自己的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落在掌心。
金色的重力从他脚下蔓延开来,如同锁链般缠绕住那些藤蔓的根部。
重力开始发挥作用,空间扭曲的幅度竟然缓缓减弱了,那些疯狂舞动的藤蔓动作也变得迟缓起来。
“所有强化系觉醒者!”颜庆宇厉声喝道,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特别是那些以肉体增强体魄为主的!现在立刻离开战圈!这是命令!”
那些强化系士兵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军人的天职让他们毫不犹豫地执行命令,转身快步退出猩红笼罩的区域,眼中闪过不甘与愤恨。
颜庆宇看着眼前仅仅几条藤蔓就牵制住大量兵力的战局,只觉得心力交瘁,额头的汗水滑落,模糊了视线。
就在此时,军营深处传来一阵沉重到几乎要将空气压碎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众人心头,带着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紧接着,一道凝如实质的刀气骤然斩出,那刀气之凌厉,仿佛要将整个世界一分为二。
猩红色的诡异空间在这一刀之下被硬生生撕开一道长达十数米的狰狞缺口,空间裂缝边缘处还不断有细小的空间碎片剥落,发出噼啪的脆响。
那些正疯狂缠向士兵、试图将他们拖入血色胶液中的藤蔓,在刀气掠过的瞬间应声断裂,断面处的血色胶液如同被切开的动脉般喷涌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诡异的弧线。
众人循着那道刀气的来源望去,只见柳若云拖着那柄在军中几乎成为传说的斩马刀,正从军营废墟中缓步走出。
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额头上冷汗密布,嘴唇也因失血过多而毫无血色,泛着青紫。
刚走出两步,她便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几口暗红色的血沫混着内脏碎片喷在斩马刀崭新的刀身上,瞬间晕开一片狰狞的血红。
八阶灾兽造成的伤口,不是她一个七阶可以自行恢复的,就连这把刀也是新做出来的。
但即便身负重伤,她握着刀柄的那只手却依然稳如磐石,没有丝毫颤抖。
那双狭长的眼眸里燃烧着不灭的战意,目光扫过战场时,所有士兵都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支撑着自己的意志,原本动摇的心神重新坚定起来。
她的声音虽然沙哑,却依然带着千钧之力,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颜副统领,我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