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不仅问出了原剑空的疑惑,更勾起了一旁地皇书器灵的兴趣。
它原本正安静地悬浮在王座上,闻言顿时书页哗啦啦无风自动,发出一阵急促的声响,显然也对这个问题充满了渴望。
要知道,地皇书虽已恢复仙器,器灵意识也足够强大,可它的意识与地皇书本体,依旧是两个清晰的概念——只是二者间的联系无比紧密,如同藤蔓与大树,却始终未能真正“融为一体”。
它距离“天地一体”那种器身不分的境界,还差了最关键的一步本质跨越。
若是能得到人皇笔的指点,对它而言无疑是天大的机缘,甚至可能让它的品阶再进一步。
感受到两道期待的目光,人皇笔那由意念凝聚的虚影似乎微微挺直了一些,仿佛在回忆那段跨越万古的漫长岁月。
它那金铁交鸣般的声音,也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沧桑与追忆,缓缓开口道:
“天地一体……此境确实玄之又玄,看似只是器灵与本体的融合,实则是我等法宝挣脱‘器物’藩篱,真正踏上追寻大道之路的起点。”
“说起当年领悟此境的经历,并非一帆风顺的顿悟,反而是在九死一生的绝境之中,被逼出的那一线生机。”
随着话音落下,人皇笔的意念中,缓缓浮现出一幅幅远古战场的惨烈画面——无边的血色染红了苍穹,断裂的法宝碎片如同流星般坠落,无数修士与神族的尸体堆积如山,空气中弥漫着毁灭与死亡的气息。
它的声音带着亲历者的沉痛,继续说道:
“那时,本皇尚是王品仙器之身,还未达到如今的境界,只能随主人人皇征战八方。在对抗第一次神族大劫的最前线,我们遭遇了神族的一位巨头——他手中握着的,正是神族的造化神器,自然之斧!那一战,我们几乎全军覆没,而我,也承受了自然之斧的恐怖一击!”
“造化神器自然之斧?”
原剑空与地皇书器灵同时心神一震,意识体都不由自主地微微晃动。
造化神器!
这四个字在永生大世界的修炼体系中,代表着凌驾于所有道器、仙器之上的至高存在——传说中,造化神器蕴含着开辟天地、制定宇宙规则的无上伟力,每一件都诞生于混沌初开之际,是足以影响诸天万界格局的禁忌之物!
即便是只闻其名,也足以让任何存在心生敬畏。
“不错,正是自然之斧。”
人皇笔的意念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心有余悸,仿佛那段惨烈的记忆依旧清晰如昨,
“那一击的威力,远超你我想象——它不仅撕裂了空间,更直接劈向本皇的本源核心,几乎将本皇的本体与器灵同时劈散。我的器灵意识濒临溃散,本体更是布满了无法修复的裂痕,境界直接从王品仙器跌落至下品仙器的边缘……若非人皇主人拼死挡在我身前,以自身精血与皇道法则为我抵挡了大半伤害,本皇早已在那场浩劫中化为历史尘埃,连残片都不复存在。”
地皇书的书页轻轻颤动,显然也被这惊心动魄的经历所震撼;
原剑空则微微颔首,眼神中多了几分凝重——能让一件王品仙器落得如此下场,造化神器的威力,果然名不虚传。
“然而,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
人皇笔的语气陡然一转,褪去了此前的沉重,变得铿锵有力,充满了对命运的抗争,
“在自然之斧那无尽的毁灭之力侵蚀下,本皇的器灵意识与笔身本体都到了崩灭的边缘,两者之间原本紧密的联系变得前所未有的脆弱,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分离、归于虚无。但就在那最黑暗、最绝望的时刻,一股源自本皇诞生之初就深深烙印在本源中的意志,被彻底激发了出来——那是为人道披荆斩棘、为皇道开疆拓土的不屈意志,是无论面对何等绝境,都绝不低头的无限求生意志!”
随着话语的推进,人皇笔由意念凝聚的虚影仿佛绽放出耀眼的金色光芒,那光芒中没有丝毫怯懦,只有一往无前的决绝。
“那不是简单的抵抗,而是一种‘我必须存在’、‘我不能就此消亡’的极致呐喊!在这股磅礴意志的驱动下,本皇突然放弃了分别稳固器灵、修复本体的念头——那种做法只是杯水车薪,根本无法阻止毁灭的到来。于是,我做出了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决定:主动引导残存的器灵意识,与濒临破碎的笔身本体,进行最深层次的……融合!”
“融合?”
地皇书器灵忍不住惊呼出声,书页翻动的速度更快了,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在那等毁灭之力尚未完全消散的情况下,器灵与本体皆脆弱不堪,强行融合岂不是会加速两者的崩灭?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是险境,亦是唯一生机!”
人皇笔的意念无比肯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那一刻,本皇彻底摒弃了‘器灵’与‘本体’的界限——不再区分何为器灵意念,何为笔身材料。我告诉自己:意志即是笔锋,笔锋亦是意志!随后,我以那股求生意志为核心,将残破的器灵意识拆解成无数细微的‘意识碎片’,如同最锋利的刻刀,一点一滴地‘烙印’、‘渗透’进本体的每一个最微小的神材颗粒、每一道镌刻的法则符文、每一条流转的能量链条之中;与此同时,我也将本体的物质结构、神材特性、承载的皇道道则,反向融入器灵意识的最深处,让两者不再是‘操控者’与‘被操控者’的关系,而是成为彼此的一部分。”
他缓缓描述着那段痛苦到极致的过程,意念中带着一丝刻骨铭心的艰难:“这不是一蹴而就的蜕变,而是一个无比痛苦、漫长且凶险的过程——意识碎片融入本体时,会被神材的坚硬属性反噬,如同万针穿脑;本体道则融入意识时,又会被意志的灵动特性排斥,仿佛灵魂被撕裂。我就像在一座毁灭的熔炉中,不断将自己打碎、重组,再打碎、再重组……意识与物质在高温般的毁灭之力中交织、碰撞、磨合,每一次融合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痛苦,每一次坚持都濒临意识溃散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