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只晏盯着自己断裂的右臂，黑色的血液还在流淌，但伤口没有愈合。
他尝试调动深渊之力，想让手臂再生。
没反应。
“这不可能……”
他咬牙，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萧易手里的锯子。
“吾是魔神！吾的身躯由深渊法则构成，怎么可能无法再生？”
萧易提着锯子走过来，脚步很慢。
“你的再生能力，被我锯掉了。”
“不是切断肉体，是切断概念。”
“没有这个概念，你就长不出来。”
孟只晏后退一步。
他低头看着断臂，终于明白过来。
伤口处，没有黑雾涌动。没有血肉蠕动。甚至连疼痛感都没有。
因为“再生”本身，已经不存在了。
“这是什么力量……”
孟只晏抬起头，眼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萧易没回答。
他抬起锯子，对着孟只晏的左臂。
左臂也掉了。
孟只晏想反抗，但身体动不了。
不是被束缚。
而是“行动”的概念，被锯掉了一部分。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萧易停下脚步，歪了歪头。
“我？”
“我就是个伐木工。”
“专门砍违章建筑。”
他指了指孟只晏。
“你这身体，质量不合格。”
“得拆。”
孟只晏吼道：“吾是深渊魔神！吾掌控毁灭法则！”
他张开嘴，黑色的雾气涌出，凝聚成无数法则符文。
符文在空中扭曲，化作漆黑的锁链，朝萧易缠绕过去。
萧易没动。
锁链碰到他身体的瞬间，停住了。
不是被弹开。
是停在了半空中，像撞到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孟只晏愣住。
“怎么回事？”
他加大力量，更多的锁链涌出，密密麻麻地缠向萧易。
但所有锁链都停在了距离萧易三米的地方。
萧易低头看了看，笑了。
“这玩意叫熊之领域。”
“进来的东西，都得遵守我的规则。”
“你的深渊法则？”
“不好意思，这里不适用。”
孟只晏瞪大眼睛。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萧易周围失效了。
不是被压制。
是被改写。
那个领域里，规则变了。
“这不可能……”
孟只晏咬牙，“吾是神！”
萧易抬起头。
“神？”
他笑了。
“那我就是砍神的伐木工。”
他迈出一步。
身形变大了。
不是膨胀。
是从概念层面，拉伸了“存在”。
孟只晏后退一步，发现萧易已经长到十米高。
萧易又走了一步。
二十米。
第三步。
五十米。
孟只晏仰起头，发现萧易已经和自己一样高了。
三千米的巨人。
但不是魔神的狰狞。
是一个穿着工装背心、提着锯子的光头强。
画面很滑稽。
但孟只晏笑不出来。
因为那个光头强的眼睛，是金色的。
像熊的眼睛。
平静，但充满威严。
天空堡垒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
王浩然趴在护栏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姜晚扶着墙，脸色苍白。
“他变成了……光头强巨人？”
江寻舟沉默了几秒。
“不。”
“他变成了本身。”
“这是概念化身。”
慕容悦死死盯着屏幕，手指掐进扶手里。
“萧易……”
她咬破嘴唇。
“你到底要做到什么程度？”
战场上。
萧易俯视着孟只晏。
“你的亡灵大军呢？”
“不是说要毁灭世界吗？”
“拿出来看看。”
孟只晏咬牙。
他张开双臂，黑色的雾气从身体里涌出。
雾气在空中扭曲，凝聚成无数骷髅。
不是普通的骷髅。
是深渊亡灵。
每一个都有百米高，眼眶里燃烧着绿色的鬼火。
数量还在增加。
一百。
一千。
一万。
密密麻麻的亡灵大军，铺满了整个战场。
孟只晏吼道：“吾的军团，将吞噬一切！”
亡灵们发出刺耳的尖叫，朝萧易冲过来。
萧易没动。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轻轻吹了一口气。
风吹过战场。
所有亡灵都停住了。
它们的身体开始变化。
骷髅的骨头变软了，长出了毛茸茸的皮毛。
眼眶里的鬼火熄灭了,变成了黑色的纽扣眼睛。
尖牙消失了,嘴巴变成了可爱的三瓣嘴。
不到十秒钟。
整片战场上,所有亡灵都变成了泰迪熊。
毛茸茸的。
软绵绵的。
可爱到爆炸。
然后,它们化作光点消散了。
孟只晏愣住。
“这……”
他盯着那些消散的光点,脑子一片空白。
“你对吾的军团做了什么？”
萧易笑了。
“净化。”
“深渊的力量,本质上是扭曲。”
“我只是把它们还原成最纯粹的状态。”
“然后赋予的概念。”
“这就是同化。”
孟只晏后退一步。
“不可能……”
“吾的深渊法则,怎么可能被……”
萧易打断他。
“你的法则,在我面前不管用。”
“因为我是。”
“而,代表的是守护和净化。”
“你的毁灭？”
“不好意思,被我净化掉了。”
孟只晏咬牙。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
不是恐惧。
是愤怒。
“吾不甘心！”
“吾是魔神！”
“吾是毁灭的化身！”
他张开嘴,黑色的血液涌出。
血液在空中凝聚,化作一个巨大的黑色核心。
核心在跳动,像心脏一样。
每跳动一次,周围的空间就扭曲一分。
萧易盯着那个核心,眼睛微微眯起。
“这是……”
萧易咬牙。
“草。”
孟只晏的身体里,传来一个尖锐的笑声。
“哈哈哈哈！”
“萧易！”
“你以为你赢了吗？”
那是傅彧珩的声音。
他的残魂还藏在魔神体内。
“我输了,但你也别想赢！”
“这个核心,是我用魔神的所有力量凝聚的！”
“一旦爆炸,方圆千里都会化作深渊！”
“你救不了所有人！”
萧易盯着那个核心,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
手掌穿透了孟只晏的胸膛,直接抓住了那个黑色的核心。
孟只晏愣住。
“你……”
傅彧珩的笑声戛然而止。
“你疯了吗？”
“那是即将爆炸的核心！”
“你碰到它,会被炸成碎片！”
萧易没回答。
他握紧核心,金色的光芒从手掌涌出。
光芒包裹住核心,一点点渗透进去。
核心在颤抖。
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
但爆炸没有发生。
因为萧易在改写它。
他赋予了核心一个新的概念——“稳定”。
核心停止跳动了。
黑色的光芒消退,变成了温和的白色。
萧易松了口气。
“搞定。”
他抬起头,看着孟只晏。
“你的工程质量太差了。”
“违章建筑,必须拆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