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神的肉身在重塑。
黑色的血液凝固成肌肉，一层层覆盖在骨架上。
萧易盯着屏幕，看着那具千米高的骨架逐渐“长”出皮肤。
不对。
那不是皮肤。
是无数张扭曲的人脸。
每一张脸都在哀嚎，眼睛、嘴巴不断开合，像是要从肉体里挣脱出来。
“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
王浩然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带着明显的干呕声。
萧易没回答。
他推动操纵杆，机甲后退，拉开距离。
魔神的第二颗头颅长了出来。
然后是第三颗。
三颗头颅，每一颗都有百米高，脸上没有五官，只有密密麻麻的魔眼。
魔眼睁开。
闭合。
再睁开。
每一次眨眼，周围的空间就会扭曲一次。
“灭世还能加号？”萧易咬牙。
【系统：已超出常规评估范围。
“废话。”
六条手臂从魔神的躯干上长出，每一条都粗如山脉，指尖燃烧着黑色的火焰。
天空堡垒的警报声尖锐刺耳。
“是威压。”江寻舟的声音传来，“这玩意儿光是存在，就能扭曲现实。”
“那怎么办？”王浩然问。
“不知道。”
慕容悦站在指挥台前，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所有炮台，锁定目标。”
“导弹发射井，准备齐射。”
“魔法阵充能，输出功率调至最大。”
她的声音很冷静。
但手在发抖。
“发射。”
数百枚导弹拖着尾焰冲向魔神。
魔法炮台同时开火，五颜六色的光柱交织成网。
爆炸声连成一片。
烟尘遮天蔽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屏幕。
烟尘散去。
魔神毫发无损。
导弹和魔法炮击在它身体周围的黑雾上，连雾都没穿透。
慕容悦咬牙。
“再来一次。”
“没用的。”江寻舟打断她，“我刚收到情报。”
“什么情报？”
“这玩意儿脚下有根系。”
江寻舟调出一张地图，上面密密麻麻的红线从魔神脚下延伸出去，覆盖了整片大陆。
“它在吸收地脉的力量。”
“如果不切断根系，它会一直变强。”
慕容悦盯着地图，脸色发白。
“怎么切？”
“不知道。”江寻舟摊手，“这玩意儿埋在地下三千米，而且还在延伸。”
“那就挖。”王浩然说。
“你疯了？”姜晚瞪他，“挖三千米？你知道要多久吗？”
“那怎么办？”
没人回答。
萧易盯着屏幕上的魔神，手指在操纵杆上敲了敲。
“星河歼灭炮，充能。”
炮口的光芒亮得刺眼。
萧易扣下扳机。
“开炮。”
金色的光柱射出，直直轰向魔神的胸口。
光柱击中魔神的瞬间，整片天空都被照亮。
爆炸声震耳欲聋。
烟尘散去。
魔神胸口的魔纹亮了起来，像活物一样蠕动。
光柱被吸收了。
一滴都没剩。
萧易眯起眼睛。
“吸收能量？”
话音刚落。
魔神的一只眼睛睁开。
那是一只巨大的、没有瞳孔的眼睛，散发着死寂的灰光。
眼睛盯着机甲。
下一秒。
一道黑光从眼睛里射出。
萧易推动操纵杆，机甲闪避。
来不及。
黑光洞穿了机甲的左肩。
装甲像纸一样被撕开，星辰之力从伤口疯狂外泄。
萧易咬牙，切换形态。
机甲的装甲变厚，伤口被岩石覆盖，勉强止住了泄露。
但没用。
魔神的第二只眼睛睁开。
第三只。
第四只。
密密麻麻的魔眼同时睁开，盯着机甲。
萧易头皮发麻。
“草。”
他推动操纵杆，机甲后退。
但魔眼没有发射黑光。
它们只是盯着。
盯着。
盯着。
萧易感到一股强烈的不安。
“系统，它在干什么？”
【目标正在锁定你的存在。
“什么意思？”
【意思是，它要把你从世界规则里抹除。
“……”
萧易沉默了几秒。
“需要多久？”
【三十秒。
“够了。”
萧易推动操纵杆，机甲冲向地面。
“强哥，你要干什么？”王浩然喊道。
“砍树。”
“什么树？”
“根系。”
萧易切换形态。
机甲的装甲变红，星光伐木锯从背后拔出。
锯子在空中延伸，越来越长。
一百米。
五百米。
一千米。
“管他的。”
萧易握紧操纵杆，机甲俯冲到地面。
锯子砸在地上。
地面被撕开一道巨大的裂缝，深达千米。
裂缝里，无数黑色的根系暴露在空气中，像血管一样蠕动。
“就是这玩意儿！”
萧易推动操纵杆，机甲沿着裂缝狂奔，锯子在地面上拖行。
根系被切断。
一根。
两根。
十根。
黑色的血液从断口喷出，像喷泉一样涌向天空。
魔神的身体开始颤抖。
它发出了一声吼叫。
不是声音。
是概念。
所有听到这声吼叫的人都感到灵魂在撕裂。
天空堡垒上。
王浩然捂住耳朵，跪在地上。
姜晚七窍流血，倒在控制台前。
慕容悦咬牙，强撑着没倒下。
“所有人，启动灵魂防护！”
萧易没理会吼叫。
他推动操纵杆，机甲加速。
锯子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千米长的裂缝，所过之处，根系尽断。
魔神的复苏速度开始减缓。
它的肉身停止生长。
甚至开始萎缩。
“有效！”江寻舟喊道，“继续砍！”
萧易没回答。
他盯着屏幕上的魔神。
魔神的六只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不是黑光。
是空间裂缝。
六道裂缝凭空出现，环绕在机甲周围。
裂缝里，六只手臂伸了出来。
每一只手臂都有千米长，指尖燃烧着黑色的火焰。
手臂抓向机甲。
萧易推动操纵杆，机甲闪避。
躲开了第一只。
第二只。
第三只。
但第四只抓住了机甲的右腿。
咔嚓。
装甲碎裂。
机甲失去平衡，摔在地上。
萧易咬牙，切换形态。
机甲的装甲变成纯粹的星光，挣脱了手臂的束缚。
但来不及了。
六只手臂同时抓来。
萧易盯着屏幕。
“系统，还有多久？”
“够了。”
萧易推动操纵杆，机甲冲向魔神。
不是逃跑。
是冲锋。
“王浩然。”
“啊？”
“记得给我收尸。”
“强哥你……”
通讯中断了。
机甲冲进了六只手臂的包围圈。
手臂合拢。
爆炸声响彻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