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翊坤宫，就听说了钟粹宫的消息，连忙跑到皇贵妃身边：“额娘，乐娘娘生了个妹妹吗？叫玖安？”
“嗯。”皇贵妃点头：“等过几日玖安大些，额娘也带你去钟粹宫瞧瞧。”
“好呀！”凌清婉高兴地说：“清婉可以把皇后娘娘送我的云锦给妹妹做小衣裳吗？粉色的，肯定好看！”
“你呀，刚得了好处就想着别人，倒是大方。”
皇贵妃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可以，不过得让云芝姑姑帮你做，你那针线活，别扎着妹妹。”
凌清婉吐了吐舌头，跑去跟云芝说要给六公主做衣裳的事，暖阁里顿时充满了欢声笑语。
皇贵妃看着女儿欢快的背影，又想起钟粹宫的乐嫔和妙嫔，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翊坤宫的暖阁里，地龙烧得正旺，空气暖融融的，弥漫着淡淡的安神香。
凌清婉正趴在铺着软垫的矮榻上，拿着一支小狼毫，在云芝的指导下练习写字。
她的字还带着孩童的稚嫩，笔画歪歪扭扭，却写得格外认真，小脸上沾了点墨汁，像只花脸猫。
皇贵妃坐在对面的软榻上，翻看着内务府呈上来的岁末采买清单，时不时用笔在上面勾画几笔，神情专注。
窗外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残雪，与殿内的温暖形成鲜明对比。
“额娘，你看我这个‘福’字写得好不好？”凌清婉举着宣纸，献宝似的跑到皇贵妃面前，小脸上满是期待。
皇贵妃放下笔，接过宣纸看了看，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嗯，比上次有进步，就是这最后一捺太轻了，像没吃饱饭似的。”
“那我再写一遍！”凌清婉不服气地皱皱鼻子，又跑回矮榻前，拿起笔蘸了蘸墨，聚精会神地写了起来。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的唱喏声：“谦嫔娘娘到——六阿哥到——”
皇贵妃抬眸，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怎么来了？”
谦嫔虽然算是自己的人，可她自打生下六阿哥弘晏后，便一直深居简出，除了按例请安，极少踏足其他宫苑，今日倒是稀客。
凌清婉也停了笔，好奇地看向门口。
嗯，安小鸟有了儿子，做了有封号的嫔妃，怎么不算逆袭呢。
很快，谦嫔抱着一个周岁左右的小男孩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藕荷色绣折枝玉兰花的宫装，头上只簪了几支素雅的银钗，脸上带着淡淡的妆容，比起刚入宫时的青涩，多了几分母亲的柔和。
怀里的六阿哥弘晏穿着一件红色的小袄，梳着两个小小的发髻，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臣妾给皇贵妃娘娘请安。”谦嫔盈盈下拜，声音依旧轻柔：
“听闻娘娘近日操劳，臣妾特意炖了些鸽子汤，给娘娘补补身子。”
“起来吧。”皇贵妃抬手，目光落在她怀里的弘晏身上：“这就是六阿哥？都长这么大了。”
“是，刚满周岁。”谦嫔抱着弘晏上前，让他给皇贵妃行礼：“弘晏，叫皇贵妃娘娘。”
弘晏眨巴着大眼睛，看着皇贵妃，小嘴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只是往谦嫔怀里缩了缩，显然有些认生。
皇贵妃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倒是个腼腆的孩子，跟你额娘一个性子。”又对凌清婉道：
“清婉，快见过你谦嫔娘娘和六阿哥。”
凌清婉放下笔，规规矩矩地行礼：“清婉给谦娘娘请安，六弟弟好。”
她不像对朝槿那般热络，只是按规矩问候，毕竟与六阿哥并不熟悉。
谦嫔连忙道：“公主不必多礼。”
又让身后的宫女把食盒呈上：“这是臣妾亲手炖的鸽子汤，加了些枸杞和红枣，暖身滋补，娘娘尝尝？”
云芝接过食盒，打开一看，汤色清亮，香气扑鼻。
皇贵妃示意她盛一碗来，浅啜了一口，点头赞道：“味道不错，辛苦你了。”
“能为娘娘分忧，是臣妾的本分。”谦嫔垂着眼帘，语气恭敬。
她本就是皇贵妃派系的人，当年能顺利诞下六阿哥，少不了翊坤宫的照拂，因此对皇贵妃向来十分敬重。
两人寒暄了几句，大多是关于孩子的话题。
谦嫔说起弘晏近日学会了翻身，偶尔还能含糊地叫“额娘”，脸上满是为人母的喜悦。
皇贵妃也应和着，说起凌清婉小时候的趣事，气氛渐渐融洽起来。
凌清婉对大人的谈话不感兴趣，自顾自地在一旁玩着福宝。
福宝今日格外乖巧，任由她抱着，只是时不时用冰蓝色的眼睛瞥一眼谦嫔怀里的弘晏，带着几分警惕。
聊着聊着，谦嫔像是想起了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娘娘，臣妾方才来的路上，在宫道上瞧见了顺常在。”
皇贵妃抬眸：“哦？她怎么了？又被富察贵人挤兑了？”
不怪她这样想，毕竟顺常在也就刚入宫时蛮横了一阵时间，后来富察贵人复了宠，她也改善了人设，变成了一只小白兔。
嗯，应该是叫‘人设’吧，这个词还是她从清婉那儿听来的。
“她……”谦嫔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她正在跟钱答应说话，语气不太好，像是在……训斥钱答应。”
皇贵妃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训斥？顺常在如今倒是有这闲心了。”
谦嫔点点头，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臣妾远远听了几句，顺常在说的话颇为难听，说钱答应不知好歹，仗着皇上几句夸赞就忘了自己的本分，还说……”
“还说钱答应位份比她低，就该安安分分的，别痴心妄想着往上爬。”
凌清婉竖着耳朵听着，心里撇撇嘴——
顺常在这是怎么了？前几日还被富察贵人欺负得可怜兮兮，如今倒有胆子训斥别人了。
不过她可没兴趣管这些闲事，谁是谁非，自有她们自己折腾去。
不过，那只最近伪装的温温柔柔的小白兔，这是装不下去了？要暴露本性，变成大灰狼了？
呵，不过是个欺软怕硬的罢了。
不过，这钱答应晋位便与她一样都是常在，若是再得了封号，诶呀，那可当真平起平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