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自己根基浅薄,这突如其来的恩宠未必是福,尤其是在富察贵人摆明了不高兴的情况下。
“主子,富察贵人来了。”青禾匆匆进来禀报,脸上带着担忧。
顺常在的心猛地一沉,放下书起身:“嗯,估摸着是给敬妃娘娘请安的。”
青禾微微点头:“是,富察贵人已经见过了敬妃娘娘,如今往咱们这边来了。”
顺常在皱了皱眉:“罢了,快请她进来。”
话音刚落,富察贵人便带着一股寒气闯了进来,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顺常在,阴阳怪气地笑道:
“哟,这不是顺常在吗?几日不见,越发风光了,连皇上的面都能日日见到,真是好本事啊。”
顺常在连忙行礼:“嫔妾见过富察贵人。”
“不必多礼了。”富察贵人一把扶住她,手上却用了力气,捏得顺常在手腕生疼:
“妹妹如今得宠,姐姐我自然要来道贺。只是不知妹妹用了什么法子,竟能让皇上如此上心?也教教姐姐呗?”
顺常在忍着疼,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贵人说笑了。嫔妾不过是侥幸罢了,皇上的心思,臣妾怎敢妄议?”
“侥幸?”富察贵人甩开她的手,冷哼一声:
“本贵人看是处心积虑吧?在御花园跳舞勾引皇上,亏你想得出来!别忘了,你只是个旁支,能入宫已是天大的福气,别痴心妄想着攀高枝,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
这番话又尖又利,骂得顺常在脸色发白。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却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贵人息怒,嫔妾并无此意。”
“无此意?”富察贵人逼近一步,压低声音:
“我告诉你,富察家的脸面还轮不到你来丢!安分守己地做你的常在,否则,有你好果子吃!”
说完,她狠狠瞪了顺常在一眼,转身带着宫女扬长而去,留下满室的尴尬与寒意。
顺常在站在原地,直到富察贵人的身影彻底消失,才缓缓松开拳头,掌心已被掐出几道红痕。
她看着窗外,眼中闪过一丝倔强——
她不会放弃的。
富察贵人越是打压,她就越要往上爬。
等她升了贵人,又有封号,便能名正言顺地压过这位骄蛮的族姐,到时候,看谁还敢这般欺辱她!
只是,她也清楚,皇帝对后宫的位份向来吝啬。
别说贵人,便是从常在晋到答应,都需得有实实在在的恩宠与功绩,绝不可能因为跳了一支舞、得了几日宠信便轻易晋位。如蚊徃 追最新璋踕
她的路,还长得很。
若是想快速晋位…怕是要站队皇贵妃或是皇后的,可她不愿。
这日,皇帝在养心殿批阅奏折,苏培盛在一旁研墨。小夏子端着茶进来,眼观鼻鼻观心,却忍不住偷偷打量皇帝的脸色。
“皇上,顺常在遣人送了些亲手做的点心来,说是用御膳房新得的栗子做的,您要不要尝尝?”苏培盛轻声问道。
皇帝头也没抬:“放下吧。”
苏培盛示意小夏子将点心放下,又道:“富察贵人那边也派人来了,说宫里的菊花开得好,请皇上晚些时候过去赏菊。”
皇帝笔下一顿,淡淡道:“朕知道了,让她等着吧。”
苏培盛应下,心里却明镜似的——
皇上对顺常在,或许是有几分新鲜,却远远没到动真格的地步;
对富察贵人,更是只剩些旧情与家世的考量。
这后宫的女子,就像这御花园的花,开了谢,谢了开,能真正留在皇上心上的,又有几个?
只是不知,富察贵人邀请皇上去赏菊,不知皇上看到菊花想起的是她富察贵人还是惠嫔?可别忘了,惠嫔曾经的住处可是皇上亲自赐名的「存菊堂」。
傍晚时分,皇帝果然去了富察贵人的延禧宫。
富察贵人喜出望外,忙前忙后地伺候,把所有的不快都掩藏起来,只捡些好听的话说。
皇帝看着她娇蛮中带着讨好的样子,心中并无多少波澜,目光却不经意间想起了枫树下那个素净的身影。
那支舞,那片红叶,倒确实有几分难忘。
“听说,你近日与顺常在有些不快?”皇帝忽然开口,语气平淡。
富察贵人脸上的笑容一僵,说道:“皇上说笑了,臣妾臣妾只是与妹妹说笑,并无不快。”
皇帝看着她,缓缓道:“你们都是富察家的人,同在宫中,当和睦相处。别让朕失望。”
“是,臣妾遵旨。”富察贵人咬着唇,心里又气又恨,却不敢反驳。
皇帝没再多说,赏了些东西便离开了。
富察贵人看着皇帝离去的背影,狠狠将手中的帕子摔在地上——
顺常在!这笔账,我记下了!
她之前那段时间确实因为“真性情”得了一段时间的宠爱,可皇上当真是薄情。
而顺常在收到皇帝赏赐的消息时,正在灯下绣一方丝帕。
青禾高兴地捧着赏赐进来:“主子,皇上赏了您一对玉镯子,还有一本孤本诗集呢!”
顺常在放下针线,看着那对莹润的玉镯,眼中却没有多少笑意。
呵,这不过是皇帝安抚人心的手段。没有晋位,一切都是空谈。
窗外,枫叶红得愈发浓烈,像极了她此刻心中既炽热又忐忑的火焰。
她拿起那本诗集,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心中暗道:皇上,您等着,我一定会让您看到,我顺常在,绝不是只能跳一支舞的女子。
夜色渐深,御花园的枫叶在月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像一片沉默的火海。
后宫的争斗,从来都不止于明面上的争吵与算计,更多的,是这无声的较量与等待。
顺常在的崛起,富察贵人的妒恨,不过是这深宫内苑无数故事中的一个,才刚刚拉开序幕。
苏培盛站在养心殿的廊下,看着天边的残月,轻轻叹了口气。小夏子凑过来:“师傅,您叹什么气呢?”
苏培盛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这宫里的事,看着热闹,实则都是苦差事。好好当差,少看少听少问,才能活得长久。”
小夏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着远处宫墙上巡逻的侍卫,心里忽然觉得,这红墙之内的繁华与争斗,或许比御花园的枫叶还要灼人呢。